“噗――”
一股濃重的,混合著灰塵、霉味和陳腐木頭味道的氣息,迎面撲來。
棒梗離得最近,被嗆得連連后退,捂著鼻子一個勁兒地咳嗽。
“我的天爺!”傻柱也探頭進來,夸張地扇著風。“這地方得有幾十年沒人進來了吧?耗子在里頭開大會都嫌嗆得慌!”
鋪子里面一片昏暗,只有從門口透進來的一點光,能看到空氣中飛舞著密密麻麻的塵埃。靠墻擺著幾個東倒西歪的貨架,上面結滿了厚厚的蜘蛛網。地面上全是垃圾和不知名的污垢,踩上去都黏腳。
“走,開干!”羅曉軍沒有嫌棄,他第一個卷起袖子,拿起一把掃帚走了進去。
“我也來!”棒梗來了精神,覺得這像是一場大探險,也搶了一把掃帚跟著沖了進去。
羅念和羅希也有樣學樣,拿起了抹布和水桶。
秦淮茹和婁曉娥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笑意。她們一個找來舊報紙鋪在地上,一個開始細心地收拾那些能用的舊木料。
一家人,加上一個熱情高漲的傻柱,就在這個昏暗的空間里,熱火朝天地忙活開了。
他們沒有使用任何法則。
羅曉軍只是像一個最普通的父親那樣,教孩子們如何從里往外掃地,才不會把灰塵揚得到處都是。
他教他們如何用濕布先把浮灰擦掉,再用干布擦第二遍,這樣桌子才會顯得又干凈又亮。
孩子們起初還覺得好玩,沒一會兒就累得氣喘吁吁。
“爸,這也太臟了,根本掃不完。”棒梗把掃帚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門檻上,小臉累得通紅。
羅曉軍走過去,沒有罵他,只是自己拿起掃帚,默默地,一下一下地,把棒梗沒掃完的那一堆垃圾掃到了一起。
羅念看見了,什么也沒說,走過去拿起了另一把掃帚,站到了父親的旁邊。
羅希和小當也學著哥哥的樣子,用小抹布努力地擦著一條已經看不出原色的板凳。
棒梗看著這一幕,臉上有點掛不住了。他撓了撓頭,又默默地撿起了自己的掃帚。
歡聲笑語和勞動的汗水,讓這個昏暗的空間,一點點地,變得明亮起來。
院里的鄰居們,早就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
三大爺閻埠貴揣著手,在胡同口來回溜達了三趟。他看著羅家倒出來的一桶桶臟水,心里直搖頭。“費水,費堿,還費力氣。這一下午的功夫,一分錢沒掙著,凈往里搭功夫了。這買賣,從根兒上就算錯了。”
二大爺劉海中也背著手走了過來,他看著敞開的大門,覺得有必要進行一次現場指導。“曉軍同志!”他提高了嗓門,官腔十足。“你們這種勞動熱情是值得肯定的!但是!清潔工作要有規劃,要講科學!我建議,你們應該先分區域,再定流程!先把天花板的蜘蛛網除了,再擦窗戶,最后再掃地!這樣才能做到事半功倍!”
許大茂遠遠地靠在墻上,嘴里叼著根草棍兒,看著他們一家子灰頭土臉的樣子,心里別提多舒坦了。“窮講究。裝什么老板啊,我看就是一群義務打掃衛生的。”
傻柱提著一桶垃圾出來,正好聽見這話,眼睛一瞪就要過去。
羅曉軍拉住了他,笑著搖了搖頭。
他們繼續干著自己的活,完全不受外界的干擾。
在清理一個靠墻的舊柜子時,羅念在柜子最頂上,發現了一塊長方形的舊木匾。
木匾上面積滿了灰,看不出是什么木料,也沒有任何字跡,只是邊緣雕刻著一些樸素的云紋。
“爸爸,你看這是什么?”羅念把它抱了下來。
羅曉軍接過來,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木匾的質地很堅實,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散發著一股好聞的木頭香。
“就用它來做招牌吧。”羅曉軍說。
“那咱們的店叫什么名字啊?”羅希仰著小臉問。
“叫傻柱飯館!”傻柱在一旁咧著嘴搶答。
“叫曉娥服裝店!”秦淮茹也笑著開玩笑。
婁曉娥想了想,提議道:“不如就叫‘時光小鋪’怎么樣?我們修補舊物件,不就是修補那些舊時光嗎?”
“時光小鋪……”羅念在嘴里念了一遍,眼睛亮了。“這個名字好。”
“好!就叫時光小鋪!”羅曉軍一錘定音。
他讓傻柱找來兩張長凳,把木匾架在上面。他又回了趟家,拿來了筆墨紙硯。
在全家人和胡同里所有伸長脖子看熱鬧的鄰居的注視下,羅曉軍拿起毛筆,蘸滿了墨。
他提筆,落筆。
“時。”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