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吃了媽做的粥,很暖和。”
“棒梗的風箏掉下來,又飛了上去。你們很高興,我也很高興。”
“那只貓,它好像不那么孤單了。它會用尾巴彈琴,像個小小的指揮家。”
“胡同里,牽著你們的手一起走路,感覺很踏實。”
“王鐵川師傅的爐火很熱,他打的刀很利。一把好刀,遇到了一個好廚子,這是它的運氣。”
“羅念的泥杯,雖然丑,但它現在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花盆。”
“傻柱的炸醬面,一定要拌勻了才好吃。做人,做事,都是這個道理。”
“碗裂了,可以補。用金子補過的傷痕,會變成最美的花紋。”
“曉娥的旗袍,那只金色的蝴蝶,比衣服本身更珍貴。因為它里面,有愛。”
“剛才的電影是黑白的,可我看到了顏色。女主角的裙子是黃色的,花園里的玫瑰是紅色的。因為你們在身邊,所以世界就是彩色的。”
他寫得很慢,每寫完一件事,就停下來,抬頭看看月亮。
那些細碎的,溫暖的,屬于凡人的情感,就隨著這墨汁,一點一點地,滲透進了紙的纖維里。
他寫完了。
整張紙上,記下的都是這些瑣碎的日常。沒有一句驚天動地的話,也沒有一個深奧的道理。
就是這些普普通通的,轉瞬即逝的瞬間。
他靜靜地看著這張紙,看著上面的墨跡在月光下慢慢變干。
他沒有用法則去加固這張紙,也沒有讓這墨跡永不褪色。
他就讓它像一件最普通的物品那樣,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泛黃,字跡也可能會慢慢模糊。
那樣才真實。
他拿起信紙,迎著月光,輕輕地吹了吹。
然后,他小心地,把信紙折好。
他從屋里找出一個最普通的牛皮紙信封,把折好的信,放了進去。
他拿著信封,走回屋里。
客廳的八仙桌上,那張“活”著的照片,正靜靜地躺在紅絨布上。
照片里的光影,在月光下,似乎還在微微流動。
羅曉軍把手里的信封,輕輕地,放在了照片的旁邊。
左邊,是被法則封存的,永恒的瞬間。
右邊,是用凡人的方式記錄的,會流逝的情感。
它們倆,就這樣靜靜地依偎在一起,成了這個家,兩個全新的,同樣重要的情感核心。
看著這兩件東西,羅曉軍的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靜和滿足。
他終于明白,自己為什么一定要回來。
宇宙的至高法則,星辰的生滅,時間的起始與終結……那些宏大的東西,并沒有消失。
它們只是換了一種方式,沉淀了下來。
沉淀成了月光下這一紙墨香的家書。
沉淀成了四合院里,這些充滿了掌心溫度的,被細心珍藏的,每一個日常的瞬間。
永恒,不再是一個冰冷的概念。
永恒,就是家人們的歡聲笑語。
永恒,就是這一碗碗的人間煙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