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細碎而又清澈的,如同三角鐵般的聲音,融入了音樂里。
這一刻,它仿佛不再是那只孤僻的流浪貓。
它成了一位優雅而又專注的指揮家。
陽臺,成了它的舞臺。
那些平凡的植物,成了它的樂隊。
它時而用爪子輕拍,奏出沉穩的節拍。時而用尾巴橫掃,帶起一串流光溢彩的旋律。時而用胡須輕觸,點綴出幾聲畫龍點睛的脆響。
它的動作行云流水,每一個轉身,每一次跳躍,都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藝術感。
那份屬于它的孤獨,在這一刻,沒有消失,而是升華了。
它化作了對節奏最精準的掌控,對旋律最獨特的詮釋,化作了獨一無二的,創造美的能力。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們看著那只貓在陽臺上上躥下跳,看著它用各種奇怪的姿勢去觸碰那些植物。
而那些植物,也真的就在它的“指揮”下,奏出了一首時而舒緩,時而跳躍,充滿了奇思妙想的樂曲。
“我的天爺啊……”三大爺閻埠貴手里的刷子掉在了地上。“這貓…這貓成精了啊!”
“這要是拉到天橋底下耍把式,一天得掙多少錢啊!”他腦子里立刻就冒出了這個念頭。
許大茂張大了嘴,半天都合不攏。他覺得眼前這景象,比看電影還離奇。
賈張氏也忘了罵人,只是一個勁兒地揉著自己的眼睛,嘴里嘟囔著:“我是不是老眼昏花了……我是不是看見妖怪了?”
羅曉軍和婁曉娥、秦淮茹站在樓下,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
他們是這場特殊音樂會,最忠實的聽眾。
他們沒有出聲,只是用目光,給予了陽臺上那位“貓指揮家”,最熱烈的掌聲。
一曲終了。
貓用尾巴在空中,畫了一個優美的休止符。
陽臺上的音樂,又恢復成了微風拂過時,那零零星星的,安詳的聲響。
貓在陽臺中央坐了下來,抬起一只前爪,姿態優雅地,舔了舔自己的毛。
那神情,帶著一絲表演結束后特有的,矜持的驕傲。
整個院子,都還沉浸在這份奇特的,寧靜的震撼之中。
就在這時。
“開飯嘍……”
傻柱那標志性的大嗓門,從廚房里傳了出來,打破了院子里的寧靜。
緊接著,一股濃郁得讓人走不動道的香味,猛地從廚房里沖了出來,瞬間就霸占了整個四合院的空氣。
那是炸醬的香味。
是上好的五花肉丁,在油鍋里煸炒出焦香,再配上干黃醬和甜面醬,用小火“咕嘟咕嘟”慢慢熬出來的,最醇厚,最地道的香味。
那香味里,還混著一股子蔥姜爆鍋時的熱烈,勾得人肚子里的饞蟲,一下子就全醒了。
“今兒個咱吃炸醬面!我新調的醬,保準你們吃完還想!”
傻柱端著一個半臉盆大小的,裝滿了深褐色炸醬的盆子,從廚房里走了出來,滿臉都是得意。
院子里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
三大爺忘了去撿地上的刷子。
許大茂忘了嫉妒。
二大爺忘了打官腔。
所有人的鼻子,都不由自主地朝著傻柱手里的那個盆子,使勁地吸著氣。
就連陽臺上,那位剛剛結束了演出的,“指揮家”,也停下了舔毛的動作。
它抬起頭,那對碧綠的眼睛里,不再有藝術家的孤高。
它的鼻翼,快速地,翕動了幾下。
它的目光,精準地,鎖定了樓下那個冒著熱氣和香氣的,醬盆。
這一刻,偉大的藝術家,變回了一只普普通通的,聞到肉香的,饞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