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臺上的孩子們發現了這位不速之客,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驚擾了它。
這只貓在欄桿上坐了一會兒,似乎對這音樂的來源充滿了探究的欲望。
它邁開步子,動作輕盈得沒有一絲聲響,在欄桿上走了幾步,然后輕輕地跳到了陽臺的水泥地上。
它在那些發出聲響的盆栽之間,小心翼翼地穿梭著。
它的鼻子湊近一盆吊蘭,嗅了嗅,似乎在確認這聲音是不是從這里發出來的。
它繞著一盆銅錢草轉了一圈,尾巴在身后優雅地畫著弧線。
就在它轉身準備走向另一盆植物時,它那毛茸茸的長尾巴,無意中掃過了一株吊蘭最長的幾片葉子。
“叮鈴鈴呤……”
一陣比剛才風吹過時更急促,更活潑的旋律,清脆地響了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那只貓自己都嚇了一跳。
它猛地停住腳步,身體都僵住了,回過頭,用那雙碧綠的眼睛看著自己還在微微晃動的尾巴,眼神里充滿了不解。
它好像在問:是你干的?
陽臺上的孩子們也愣住了。
“哥哥,你聽見沒?聲音變了!”羅希小聲地對羅念說,小臉上滿是驚奇。
“嗯。”羅念點了點頭,他的眼神專注地落在貓和那盆吊蘭上。“是它的尾巴碰到了葉子,改變了葉片振動的頻率。”
樓下的院子里,那些看熱鬧的鄰居也聽出了不對勁。
“哎,你們聽,這聲兒怎么變了?跟剛才不一樣了。”三大爺閻埠貴扶了扶眼鏡,側著耳朵仔細聽。
“邪門兒了,真是邪門兒了。”許大茂抱著胳膊,小聲嘀咕著。“這花兒還會變調?我看這羅曉軍一家子,都神神道道的。”
二大爺劉海中清了清嗓子,又找到了發的機會。“嗯!這是一個新情況!這說明,我們院里的這些植物,不僅具備了基礎的發聲能力,還發展出了即時反饋和互動的功能!這充分體現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沒人聽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還在那奇妙的聲音上。
陽臺上,羅曉軍看著孩子們和貓那副驚奇的樣子,臉上露出了微笑。
“爸爸,它為什么能改變音樂?”羅念跑過來,小聲地問。
“因為它比我們更懂得什么是‘距離’。”羅曉軍溫和地解釋著。
“這只貓,它一直獨來獨往。為了不被別的生物打擾,也為了不打擾別人,它必須對距離和節奏,有最精準的把握。什么時候該靠近,什么時候該遠離,用多快的速度,走什么樣的路線,這都是它為了維持自己那份安寧,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所以,當它觸碰這些植物的時候,它會下意識地,用最和諧,最不具侵略性的方式去互動。它的每一次觸碰,都不是破壞,而是一種新的‘邀請’。”
羅念和羅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小貓,你再試試看?很好聽的。”羅希蹲下來,用最溫柔的聲音,對著那只還有些發蒙的貓,小聲地鼓勵著。
那只貓似乎聽懂了這份善意。
它看了看羅希,又看了看那些植物。
它猶豫了一下,小心地,伸出了一只前爪。
它沒有亮出鋒利的爪尖,而是用那塊粉色的,軟軟的肉墊,輕輕地,在銅錢草一片圓圓的葉子上,按了一下。
“咚。”
一聲沉穩而溫柔的,如同鼓點的聲音,響了起來。
貓的眼睛一下子就睜大了。
它好像發現了一個全新的,無比好玩的游戲。
它又伸出爪子,在另一片葉子上,輕輕地,快速地點了兩下。
“咚,咚。”
兩聲短促的鼓點。
它成功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創造的喜悅,讓這只一直孤高的貓,興奮了起來。
它不再猶豫,開始大膽地施展自己的“才華”。
它跑到吊蘭旁邊,用尾巴尖,靈巧地掃過一排細長的葉片。
“叮鈴鈴……”一串華麗的琶音。
它又轉身,走到那盆小小的仙人球旁邊。它沒有用爪子,而是把臉湊過去,用自己那幾根最敏感的胡須,輕輕地,拂過仙人球頂端那些細密的短刺。
“叮……叮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