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穩不穩的問題!這是原則問題!”劉海中不依不饒。
羅曉軍只是笑了笑,沒有理會他。
他帶著孩子們,把這些盆栽,一盆一盆,整齊地擺放在了自家陽臺的欄桿內側。
從那天起,教植物唱歌,成了這一家子最特別的日常。
羅曉軍教孩子們,如何用手去感受土壤的濕度,判斷什么時候該澆水。
他教他們,如何觀察陽光的角度,在不同的時間,把盆栽搬到最適合它們的位置。
他甚至還弄來一些雞蛋殼,教孩子們如何制作最天然的肥料。
整個過程,他沒有使用任何神通。
一切都是最原始,最需要耐心的勞作。
每天黃昏,當夕陽的余暉灑滿小院時。
羅曉軍就會帶著孩子們,坐在陽臺上。
他會對著那些綠油油的植物,輕輕地,哼唱起一段柔和的旋律。
那旋律,是“永恒之曲”中最寧靜,最充滿生機的一個片段。
孩子們也有樣學樣,用他們清脆的童聲,跟著父親一起,對著那些植物哼唱。
他們的歌聲里,沒有法則,卻充滿了最純粹的愛與期待。
這股由愛意,期待,和永恒旋律交織而成的無形力量,像最溫潤的春雨,日復一日地,滋潤著這些普通的植物。
它們的葉片,變得越來越有光澤。
它們的根莖,變得越來越堅韌。
在無人察覺的微觀世界里,它們內部的纖維結構,正在發生著某種奇妙而深刻的改變。
大約過了一個多星期。
又是一個平常的午后。
一家人剛吃完午飯,正在院子里歇涼。
一陣微風,悄悄地,從胡同口吹了進來。
風拂過老槐樹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然后,它又調皮地,竄上了二樓的陽臺,輕輕地,拂過了那一排綠色的盆栽。
就在這時。
一陣奇妙的聲音,從陽臺上傳了下來。
“叮……咚……”
聲音很輕,像是一滴水珠,落在了玉盤上。
清脆,悅耳。
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什么聲音?”傻柱從廚房里探出頭。
那陣風沒有停。
它繼續在那些葉片之間穿梭,嬉戲。
于是,更多的聲音響了起來。
“叮咚……叮鈴鈴……”
那盆吊蘭細長的葉片,在風中微微振動,發出了一連串如同風鈴般清脆的聲音。
那盆銅錢草圓圓的葉子,互相碰撞著,發出“沙啦沙啦”如同細沙流淌的伴奏。
就連那盆仙人球上的小刺,在風的吹拂下,也發出了一種極其細微的,像是三角鐵被輕輕敲擊的“叮”聲。
這些聲音,各自獨立,卻又無比和諧地交織在一起。
它們匯成了一首沒有固定曲調,卻無比動聽的,自然的樂章。
一場小小的,完全由植物和微風演奏的音樂會,就在這個平凡的午后,悄然上演。
院子里所有人都驚呆了。
許大茂張大了嘴,手里的鳥籠子差點掉在地上。
三大爺忘了去算計晚飯的菜錢。
二大爺想說點什么,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賈張氏也忘了罵人,她伸長了脖子,使勁往陽臺上看。
羅曉軍一家人,則安靜地坐在石桌旁。
他們抬著頭,臉上帶著滿足的微笑,靜靜地聆聽著。
這是他們用耐心和愛,親手創造出來的,獨一無二的浪漫。
羅念和羅希的眼睛里,閃爍著比星辰更明亮的光芒。
他們終于聽到了。
聽到了植物的歌聲。
這陣奇妙的音樂,也驚動了院角那個一直保持著距離的身影。
那只高冷的,“孤獨之貓”,從睡夢中抬起了頭。
它碧綠的眼睛里,充滿了疑惑。
這聲音,不屬于這個院子里的任何一種喧囂。
它寧靜,和諧,帶著一種讓它感到安心的自然頻率。
它站起身,邁開優雅的步子,無聲無息地走到了樓下。
它抬起頭,看著那個正在“唱歌”的陽臺。
猶豫了片刻。
它輕輕一躍,跳上了院子里的那堵矮墻。
然后,它又一躍,第一次,跳上了二樓陽臺的欄桿。
它小心地,收起爪子,在那不寬的欄桿上坐了下來。
它歪著頭,碧綠的瞳孔里,倒映著那些隨風搖曳的綠色葉片,好奇地,專注地,聆聽著這場只屬于這個家的,陽臺音樂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