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的晚餐豐盛而熱鬧。
傻柱那道紅燒肉被擺在最中間,醬紅色的光澤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誘人。
盤子邊上圍著一圈金黃色的餃子,還有一盤清炒的白菜,綠得像翡翠。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說說笑笑,筷子在盤子里飛舞。
唯有正對著大門的那個主位,是空著的。
那個位置上,擺著一副干凈的碗筷。
這是大家心中,為羅曉軍留的位置。
沒有人覺得悲傷,也沒有人覺得遺憾。
孩子們知道,父親就在這里。
他在吹過院子的微風里,在飯菜的香氣里,在腳下每一寸堅實的土地里。
他們早已習慣了父親以這種萬物的形式,永遠陪伴著他們。
“媽,這肉真香!”棒梗的嘴里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喊著。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秦淮茹嘴上數落著,手里的筷子卻又夾了一塊最大的肉,放進了棒梗的碗里。
傻柱端著個大碗,就著菜吃了兩大口米飯,滿臉都是得意。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做的!我這手藝,就是老天爺追著喂飯吃!”
暮色越來越濃。
夜空像一塊深藍色的幕布,幾顆星星已經迫不及不及待地探出了頭。
院子里的燈光,顯得格外溫暖。
就在這時,那個空著的主位上,空氣和光影開始發生了微弱的變化。
一縷月光和一抹燈影,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牽引著,開始輕輕地,溫柔地匯聚。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刺眼的光芒。
那匯聚的過程,比水汽凝結成露珠還要安靜。
起初,只是一個模糊的,半透明的輪廓。
漸漸地,輪廓變得清晰。
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那片柔和的光影中,緩緩地走了出來。
他就那樣從虛無中,一步一步,凝實成了最真實的模樣。
身上穿著一件最普通的白襯衫和一條灰色的褲子,是這個年代最常見的家常衣服。
他的頭發微長,眼神溫和,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仿佛從未離開過。
他就那樣站在那里,看著桌邊的每一個人。
傻柱正要往嘴里扒拉米飯的動作,停住了。
他張著嘴,手里的筷子懸在半空,碗里的米飯還冒著熱氣。
棒梗正要伸向盤子的手也僵住了,他嘴巴微張,忘了咀嚼。
羅念和羅希驚訝地站了起來。
他們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這個身影,是由最純粹的,最核心的“家之法則”所構成。
它完美無瑕,卻又充滿了他們最熟悉的人間煙火氣。
婁曉娥的呼吸停頓了。
她的理智在告訴她,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穩定的法則具現化形態。
但她的心,卻被一種巨大的,洶涌而來的情感淹沒了。
秦淮茹手中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
她看著那個身影,看著那雙熟悉的,帶著笑意的眼睛,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
不是悲傷。
是積攢了太久的思念,在這一刻,找到了決堤的出口。
那個身影,那個屬于羅曉軍的身影,微笑著。
他拉開主位的椅子,自然地坐了下來。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長久的懷念,還有一點點不好意思。
“我……想親手幫你們夾次菜。”
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的回歸,不是因為宇宙間發生了什么危機。
不是因為法則出現了什么漏洞。
他只是,想念這種親手觸碰家人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