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上的光影漸漸散去,老槐樹的影子恢復了它原本的模樣,安靜地趴在墻上。
石桌的影子也變得老實起來,四四方方,一動不動。
那只流浪貓的影子,就是一只蜷縮起來的貓的樣子,再沒有其他變化。
院子里的喧囂也落了幕。
二大爺劉海中那套關于成立“院墻影像觀測與思想引導臨時小組”的官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發現沒人聽了,他自己也覺得沒勁,背著手回了屋。
三大爺閻埠貴盯著墻壁看了半天,也沒再看見那塊誘人的肉影子,他咂了咂嘴,覺得有些可惜,轉身去關心自家窗臺上的那盆蔥長高了沒有。
賈張氏見鬼影子沒了,膽子又大了起來,從門縫里探出頭,小聲罵了一句“邪門歪道”,然后就惦記著晚飯吃什么了。
就在這一刻,一股無法用任何語形容的,濃郁到了極點的香氣,猛地從廚房里沖了出來。
這香氣,不是傻柱那道“懷舊紅燒肉”的味道,也不是任何一種單一菜品的味道。
它像是把這世上所有好吃的東西,都熬成了一鍋最精華的湯。
有米飯的清甜,有面食的醇厚,有肉的油潤,有菜的清爽。
這股香氣,帶著一種不講道理的霸道,瞬間充滿了整個四合院的每個角落。
它更像是一股無形的,卻又強大無比的引力。
它不命令你,不催促你,它只是告訴你,飯好了,該回家了。
羅念和羅希原本還沉浸在對“概率”的超然感悟中,被這股香氣一沖,兩人同時從那種宏大的狀態里退了出來。
他們感覺自己像是兩顆在宇宙中自由漂浮的塵埃,被一股強大而溫暖的力量,輕輕地,卻又不容抗拒地,拉回了地面。
他們看向廚房的方向。
他們知道,這是父親羅曉軍的回應。
他用這種最直接,最溫暖,也最質樸的方式,告訴他們。
“這,就是家的引力。”
“這,就是萬物本源中最核心,最不可動搖的法則。”
所有的法則,所有的可能,所有的宏大與微觀,最終的意義,都指向這張小小的餐桌。
羅念和羅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明悟和笑意。
他們收起了所有關于法則的思考,收起了所有的神通與感悟。
他們不再是法則的傳承者,不再是宇宙的觀察者。
他們只是兩個餓了,想回家吃飯的孩子。
“吃飯啦!”
羅希歡快地喊了一聲,像只小燕子一樣,邁開腿就朝石桌的方向跑去。
“我先到!”
羅念也跟著跑了起來,臉上帶著孩子氣的,不服輸的笑容。
棒梗早就守在了石桌邊上,兩只眼睛像探照燈一樣,在桌上那幾盤已經擺好的菜上來回掃描,嘴角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開飯咯!”
傻柱系著圍裙,端著最后一盤熱氣騰騰的餃子,像個得勝歸來的將軍,雄赳赳氣昂昂地從廚房里走了出來。
他把餃子往石桌正中間重重一放,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
“都別愣著了!開吃!”
一家人圍著石桌坐了下來。
“棒梗,慢點吃,沒跟你搶。”
秦淮茹看著兒子狼吞虎咽的樣子,一邊心疼地給他擦嘴,一邊眼疾手快地把一塊最大的紅燒肉夾到了他碗里。
“媽,你也吃。”
棒梗嘴里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說。
“這肉的分子結構,在懷舊情感的催化下,發生了一種奇妙的良性重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