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念和羅希站在廊下,安靜地看著墻上那些變幻不定的光影。
“哥哥,你看那個。”
羅希的意識指向了墻角那只流浪貓的影子。
影子中,那只貓沒有走進四合院,而是猶豫了一下,轉身跑向了胡同深處。
它在一戶人家的垃圾堆里翻找著食物,被一個兇惡的男人用棍子趕走。
最后,它蜷縮在一個漏風的破木箱里,在寒冷的夜里瑟瑟發抖。
另一個影子浮現。
墻根下那幾個陶罐的影子,變得空空如也。
那場夾雜著記憶的雨水,落在了地上,滲入了泥土。
那些屬于遙遠文明的喜怒哀樂,在四合院的法則根基中被迅速中和,消解,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就像它們從未存在過。
“這些是沒有發生過的事情。”羅希輕聲說。
“是無數種‘可能’。”羅念的眼神深邃。
就在這時,院子里的所有聲音都仿佛被調低了。
老槐樹不再搖晃。
風鈴也停止了擺動。
整個四合院,陷入了一種深邃的“法則靜默”。
這是父親羅曉軍,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孩子們。
這是更高階的法則,是超越了簡單因果的“概率”。
它向你們展示一切,但不要求你們做任何事。
去觀察它,去理解它。
孩子們立刻明白了。
這場奇特的黃昏光影秀,是父親給他們上的新一課。
“真有意思。”許大茂從屋里探出頭,他沒看到法則,只看到了熱鬧。
“嘿,這墻上怎么跟放映洋畫片似的?傻柱,你家墻成精了?”他沖著廚房的方向喊。
傻柱端著一盆洗好的菜出來,看到墻上的影子,也愣了一下。
“什么玩意兒亂七八糟的。”他嘟囔了一句,沒當回事,轉身又進了廚房。
三大爺閻埠貴推著老花鏡,湊到墻邊,看得比誰都仔細。
“哎,你們看,這個影子里,好像有塊肉!”他指著一個模糊的影子,眼睛都亮了。
那影子,是傻柱那盤紅燒肉的無數種可能性之一。
其中一個可能,就是三大爺家今天也分到了一大碗。
他看著那影子,咂了咂嘴,好像已經嘗到了味道。
“這東西有講究啊!這絕對是吉兆!”他心里盤算著,是不是該把家里的桌子搬到這墻邊來,沾沾財氣。
二大爺劉海中則板著臉,背著手,像個領導一樣來回踱步。
“不成體統!簡直是烏煙瘴氣!”他嚴厲地批評著。
“這墻壁影像,來源不明,內容混亂!這是一種典型的思想不穩定現象!會嚴重影響我們院的整體風貌!”
他停下腳步,找到了表現自己的機會。
“我提議!必須立刻成立一個‘院墻影像觀測與思想引導臨時小組’!由我來擔任組長!我們要對這些影像進行科學的分析,批判性的接收!決不能讓這些來路不明的東西,腐蝕了大家的思想!”
賈張氏早就嚇得躲回了屋里,只敢從門縫里往外看。
“哎喲我的老天爺,這墻上都是鬼影子啊!這院子沒法待了!秦淮茹!都是你生的那倆小怪物搞出來的邪乎事!”
秦淮茹沒有理會婆婆的叫罵,她也站在廊下,怔怔地看著墻上的光影。
她的目光,落在一個一閃而過的影子上。
那影子里,她沒有嫁到賈家,而是嫁給了鄉下一個老實的莊稼漢。
日子過得不富裕,但男人疼她,孩子也憨厚。
沒有算計,沒有爭吵,只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淡。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但那影子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棒梗正流著口水,盯著三大爺影子里那碗肉的畫面。
秦淮茹的眼神,立刻從那絲虛無縹緲的幻想中,回到了現實。
她想的不再是如果,而是晚上能不能從傻柱那兒多要兩個餃子,好讓棒梗吃飽。
羅念和羅希沒有被院子里的嘈雜所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