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它在和外面說話?”羅希也感受到了。
那個小銅環閃爍的瞬間,正與院子外,街道上一個流動商販推著小車經過時,車輪轉動產生的某種“流動法則”,進行了一次極其隱秘的通信。
羅念的意識立刻將那個小銅環的數據模型放大。
“這個銅環的材質,與構成萬物本源的基石法則有微量同源性。”
“它不是父親創造的,更像是從某個極其古老的,與父親同一源頭的遺跡上脫落的碎片。”
“它本身沒有智能,但可以作為特定法則的共鳴器。剛才那個商販的流動,無意中激活了它。它回應的,不是那個商販,而是那個商販所處的整個社區的‘社會法則’網絡。”
就在羅念分析的同時,一股極其輕微的法則回音,從四合院的每一塊磚瓦,每一片樹葉中散發出來,輕輕地觸碰著兄妹二人。
這是父親羅曉軍的提醒。
四合院的和諧,不只是內部的和諧。院子外面的世界,那些家長里短,那些最基礎的社會關系,是四合院這個“家”賴以存在的土壤。土壤如果出了問題,家也會感到不適。
“我感覺到了,外面有人在吵架,吵得很兇。”羅希的感知順著銅環的指引,輕易地延伸到了院墻之外。
“是一種低烈度的‘社會法則沖突’。”羅念的描述則更加精確,“沖突源頭位于胡同拐角處,兩個能量節點正在發生對沖。”
他們決定去看一看。
不是用腳走出去,而是將一縷意識,悄無聲息地投射過去。
胡同拐角,兩戶人家的門口。
王家嬸子把一筐剛洗好的濕衣服晾在門口的繩子上,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李家大爺則黑著臉,指著自家門口堆著的幾百塊蜂窩煤。
“我說王家的,你是不是誠心跟我過不去?你這水全滴我煤上了!這煤濕了還怎么燒?啊?你安的什么心!”李大爺嗓門洪亮,氣得胡子都在抖。
王家嬸子也不是省油的燈,雙手往腰上一叉。
“李大叔,你說話可得憑良心!這胡同是公家的地兒,又不是你一家的!你把煤堆得跟山似的,把路都堵了,我這衣服晾哪兒去?我不晾這兒,難道晾屋里發霉啊!”
“我這煤不堆這兒堆哪兒?就這么點地方!冬天眼看就到了,沒煤你給我燒火做飯?”
“那你也不能占著大家的地方啊!你家地方小,我家地方就大了?”
兩個人你一我一語,誰也不讓誰。周圍幾個看熱鬧的鄰居指指點點,小聲議論著。
這便是最典型的,關于“共享空間”的矛盾。
羅希的意識中,能清晰地感受到兩個人身上散發出的憤怒、委屈和焦慮。
羅念則在飛速分析這場沖突的因果鏈。
“啟動‘因果法則溯源’。”
無數條看不見的因果線在羅念的意識中展開。
李大爺的焦慮,不僅是因為煤。他的老伴兒最近身子骨不好,畏寒,他心里著急,生怕冬天煤不夠燒,讓老伴兒再著了涼。
王家嬸子的委屈,也不僅是因為沒地方晾衣服。她剛給上小學的兒子換了新做的棉被,想趁著今天太陽好趕緊曬干,讓兒子晚上能睡個暖和覺。
兩個人的出發點,都是對家人的愛與關心。但在“自我”這個狹窄的視角下,這份愛,變成了刺向對方的矛。
“哥哥,他們其實都是好人。”羅希輕聲說。
“嗯。只是他們的‘共情模塊’被各自的焦慮給暫時屏蔽了。”羅念得出了結論。
“我們幫幫他們吧。”
“不能直接干預他們的思維,那會違反‘自由意志’的第一法則。”羅念立刻設定了操作邊界,“只能進行‘微觀情緒校準’。”
兄妹二人的意志無聲地融合在一起。
羅念負責構建法則通道。
羅希負責注入情感變量。
他們的共同意志,化作兩枚比塵埃還要微小的“共情錨點”,悄無聲息地,同時植入了李大爺和王家嬸子的意識深處。
這錨點不做任何改變,只是在他們下一個念頭生出的瞬間,輕輕地撥動了一下。
李大爺正要說出更難聽的話,腦子里卻忽然閃過一個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