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孩子們將宇宙生滅的宏大概念,笨拙地套用在鄰里間最平凡的口角上,羅曉軍、婁曉娥和秦淮茹的意志在彼此的核心中交匯,都感覺到了由衷的笑意與欣慰。
“爸爸,一把舊椅子,為什么會讓傻柱伯伯那么生氣啊?”羅希仰著天真的小臉,清澈的眼眸里充滿了不解。
羅念則緊鎖眉頭,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劃著,用他那繼承自母親的邏輯思維分析道:“從物質價值上看,那把椅子的構成材料已經老化,功能性也下降了。但從傻柱伯伯的反應來看,它的‘信息價值’似乎遠超物質價值。這個‘感情’,究竟是一種什么樣的能量?它為什么能產生如此強烈的負面情緒波動?”
羅曉軍看著兩個孩子認真的模樣,知道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征服宇宙的史詩固然壯闊,但能讓孩子們理解并學會在凡塵俗世中尋找和諧,才是更根本的教育。
“感情不是一種能量,小念。它更像是一條線,把人和過去的某個時間、某件事、某個特定的人連接在一起。”羅曉軍耐心地解釋道,“傻柱伯伯在意的不是那把椅子,而是那條連接著他和父親記憶的線。許大茂伯伯不懂,他只看到了椅子本身,所以他覺得傻柱伯伯在無理取鬧。”
“那我們去告訴許大茂伯伯,讓他明白不就好了?”羅希立刻提議。
“直接告訴他,他會信嗎?他只會覺得我們在偏袒傻柱。”羅曉軍搖了搖頭,他的目光穿透了院墻,落在了前院那兩個還在僵持的身影上。在他如今的感知中,傻柱和許大茂之間的矛盾,就像一團亂糟糟的因果線,充滿了誤解、積怨和可笑的自尊。
這項在引導無數宇宙進化中領悟到的新能力――因果法則溯源,讓他清晰地看到了這把藤椅的“一生”。它曾被傻柱的父親用來乘涼,也曾被童年時的傻柱和許大茂當成過翻墻的梯子,上面甚至還刻著兩人當年偷偷畫下的歪歪扭扭的小人。這些被時間塵封的細節,才是化解矛盾的關鍵。
羅曉軍的意志沒有絲毫猶豫,殺伐果斷的特質在此刻體現為對問題根源的精準打擊。他決定不直接干預事實,而是去微調引發他們情緒的“因果”節點。
“曉娥,淮茹,我們得給他們創造一個能坐下來好好說話的環境。”羅曉軍看向兩位妻子。
婁曉娥立刻心領神會,微笑著站起身:“交給我吧。正好我新得了一些來自‘花語宇宙’的香茗,最適合午后品嘗。我這就去組織一個鄰里茶話會。”她的行動力一如既往地高效,轉身便開始準備茶點和邀請。
秦淮茹則溫柔地走到羅希身邊,蹲下身子,輕聲說道:“小希,待會兒你去請院子里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們,就說我們家有新做的點心吃,好不好?人多熱鬧,氣氛才好。”她用自己的方式,為這場茶話會注入最需要的親和力與人氣。
羅曉軍則將自己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前院的兩人身上。
許大茂正梗著脖子,心里越想越氣,覺得傻柱純粹是找茬。就在這時,一股莫名的煩躁讓他下意識地想找個地方坐下。他的目光掃過院子,鬼使神差地落在了那把被他挪到墻角的破藤椅上。
忽然間,一個早已模糊的記憶片段毫無征兆地浮現在他腦海中。那是幾十年前的一個夏天,他和還是個小胖子的何雨柱,踩著這把吱吱呀呀的藤椅,翻過院墻去偷鄰居家樹上的槐花。當時他沒站穩,差點摔下來,是何雨柱在下面死死地扶住了椅子腿。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許大茂臉上的怒氣莫名地消減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恍惚。
另一邊,傻柱還在為“老物件”被輕視而怒火中燒。他走到藤椅旁,準備把它搬回屋里,手指卻無意中觸摸到了扶手下方一個極其隱蔽的刻痕。
一段塵封的記憶瞬間被激活。那是他父親去世后的第一個春節,他一個人坐在院子里,感覺整個世界都空了。當時還是個半大小子的許大茂,不知從哪弄來兩個熱乎乎的烤紅薯,一聲不吭地塞給他一個,然后就坐在這把藤椅的另一邊,陪他坐了整整一個下午。那個歪歪扭扭的刻痕,就是許大茂當時無聊用小刀劃上去的。
傻柱伸出去搬椅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心里的火氣,仿佛被一盆突如其來的涼水澆熄了,只剩下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情緒。
就在這時,婁曉娥端著茶盤走了出來,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喲,都在呢?正好,我泡了新茶,大家來后院坐坐,嘗嘗鮮。大茂,柱子,你們倆也一起來吧。”
許大茂和傻柱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自在,但面對婁曉娥的邀請,誰也不好駁了面子,只能不情不愿地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