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墨。
咚,咚,咚。
敲門聲很輕,卻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敲在人的心上。
羅曉軍剛從農場空間那晉級的喜悅中回過神來,便聽到了門外那兩個幾乎同時響起的女聲。
“曉軍,你睡了嗎?我是秦淮茹。”
“曉軍,是我,婁曉娥。”
一個聲音溫柔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另一個聲音清脆里藏著幾分孤注一擲的堅定。
羅曉軍愣住了。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
白天的風波雖然已經平息,但那場風波卻像催化劑,將三人之間那層模糊的窗戶紙徹底捅破。有些事,有些人,終究到了必須面對,必須做出選擇的時刻。
回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拖延,只會帶來更深的傷害。
羅曉軍深吸一口氣,走到門前,拉開了房門。
門外,秦淮茹和婁曉娥分立在門的兩側,昏黃的燈光將她們的影子投在地上,糾纏在一起。兩人對視了一眼,氣氛尷尬而又緊張,像兩根繃緊的弦。
“都進來吧。”羅曉軍的聲音平靜,打破了僵局。
他側身讓開,將兩個女人請進了屋里。
房間不大,剛剛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博弈,此刻又成了另一個更加復雜的情感漩渦的中心。
羅曉軍給兩人各倒了一杯熱水,然后坐在了她們對面的椅子上,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誰都沒有先開口,只有杯中熱水升騰的裊裊白汽,在沉默中無聲地盤旋。
最終,還是婁曉娥先打破了沉默。
她抬起頭,那雙美麗的眼睛里沒有了白天的柔弱與無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與執著。
“曉軍,我知道今晚我們兩個一起過來,很冒昧。但我想,有些話必須說清楚了。”
婁曉娥將水杯放在桌上,雙手交握,看著羅曉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報紙上的事,雖然是假的,但有一點它沒說錯,我喜歡你。從你第一次幫我解圍,從你身上看到那種不屬于這個時代的正直和智慧開始,我就被你吸引了。”
“我不在乎你的出身,也不在乎你過去是什么樣的人。我只知道,你是我見過的最特別,最優秀的男人。”
她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力量。
“我今天來,不是來乞求什么,而是想告訴你我的決定。我愿意站在你身邊,成為你的伙伴。我的家庭背景,過去可能是我的拖累,但現在,我想讓它成為你的助力。家里的工廠,人脈,資金,只要你需要,我都可以毫無保留地支持你。我們有共同的語,有相似的追求,我們能一起看得更遠,走到更高的地方。我不想只做一個躲在你身后被保護的女人,我想做一個能和你并肩作戰的戰友。”
婁曉娥的告白,坦蕩而真誠。她拿出的,是她的全部,是她的未來,是一份平等而堅實的伙伴關系。
這番話,讓一旁的秦淮茹臉色愈發蒼白。
婁曉娥能給的,正是她最給不了的。
婁曉娥說完,房間再次陷入了沉默。
秦淮茹緊緊地攥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低著頭,淚水終于忍不住,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
“我……我沒有曉娥那么好的家世,也沒有她那么有文化。”秦淮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充滿了自卑與無助。
她緩緩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羅曉軍,那眼神里的哀求,足以讓任何鐵石心腸的人為之動容。
“曉軍,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在你出現之前,我每天都活在黑暗里。賈家像個泥潭,我帶著三個孩子,看不到一點希望。是你,是你像一道光,照進了我的生活。”
“你幫我們還債,給孩子們吃的,教棒梗做人,如果沒有你,我們娘幾個可能早就活不下去了。”
“我……我給不了你事業上的幫助,也幫不了你走得更高。我唯一能給你的,就是這個家。我可以為你洗衣做飯,為你打理好一切,讓你回到家能有一口熱飯,有一盞為你留著的燈。我什么名分都不要,我也不求你別的,我只希望能一直陪在你身邊,照顧你,看著孩子們長大…求求你,別趕我們走。”
秦淮茹說到最后,已經泣不成聲。
她的請求,卑微到了塵埃里。她拿出的,也是她的全部,是她的余生,是一份不求回報的守候與奉獻。
一個許諾未來,一個許諾現在。
一個志在遠方,一個守在身旁。
兩份同樣沉重的感情,壓在了羅曉軍的心頭。
他閉上眼睛,意識悄然沉入農場。
農場中央,那棵黑白分明的“選擇之樹”上,原本那顆由紅藍兩色果實融合而成的金色果實,此刻正靜靜地懸掛在枝頭,散發著柔和而純粹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