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林毅看了看趙成良,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那直來直去的腦子,實在有點想不通這一層彎彎繞。
他只覺得,省里因為陳鴻基拍桌子這檔子事兒,直接把調查組的權限給拿掉了一大堆,手腳都被捆住了,這起案子怕不是要成了無頭案,最后只能草草收場。
什么護身符?這分明就是卸磨殺驢的前奏。
看著林毅那副不開竅的模樣,陳鴻基輕輕咳嗽了一聲,接過話茬,語氣沉重的解釋道:
“小林,成良說得有道理。省里這么讓,也是有全盤考慮的。”
陳鴻基嘆了口氣,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的畫著圈:
“調查組來了這么久,因為查案,需要市里各處配合,搞得動靜不小。
但是,市里也是要發展的,幾百萬梅州老百姓也要吃飯、要就業。
宏達雖然是一塊爛瘡疤,但要是調查組老是反反復復的去刺激它,把周邊的肉都給剔爛了,那這傷口永遠也好不了。”
陳鴻基抬起頭,看著眾人,語重心長的說道:
“梅州是咱們省的經濟重的。從宏達賬面上消失的那些錢,到底是怎么進去的,其中有什么關鍵人物,省里的意思……不是不讓調查組繼續查。而是——要劃一條線出來。”
“什么線?”
“底線。”陳鴻基一字一頓的說道,“不能影響梅州的發展節奏。說句不好聽的,那些錢雖然數額巨大,但只要梅州經濟機器正常運轉,上上下下努努力,沒多長時間就能掙回來。”
“但要是調查組一直讓這個攔路虎,搞得人人自危,導致梅州發展停滯下來,那造成的隱形損失,只會越來越大,甚至超過那幾十個億。”
“哼。”
此話一出,趙成良頓時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這個帽子扣得好啊。”
趙成良把手里的煙盒往桌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脆響,眼神銳利的看向陳鴻基,直接問道:
“陳廳,這話聽著耳熟。是不是……有人去省里告狀了?”
此話一出,屋里的人心頭一跳,目光通時齊刷刷的看向趙成良,隨后又整齊劃一的扭頭,看向了主位上的陳鴻基。
陳鴻基沉默了片刻。
此刻,對著自已人,自然沒什么好隱瞞的。
他思來想去,最終苦笑著點了點頭,吐出了兩個名字:
“陳延年,還有……柳敬亭。這兩個老干部,前兩天專門去了省里一趟……”
“呵。”
趙成良摸了摸下巴上硬硬的胡茬,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苦笑。
果然是這幫老家伙。
對此,沈國忠似乎早就看穿了趙成良的心思,也猜到了這個結果。
他表現得沒那么淡定,反而是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顯得憂心忡忡。
而吳浩則有點疑惑,他對梅州這邊錯綜復雜的老干部關系網并不熟悉。
旁邊,林毅看著幾人神神秘秘的樣子,腦子轉了一圈,當即冷哼一聲,一拍大腿:
“這兩個老頭,還真會抓時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