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委書記辦公室。
何力收拾好桌上最后一疊文件,將鋼筆小心翼翼的插回筆筒。
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時間剛好,是下班時間。
他伸出手,握住了桌上紅色電話聽筒,正準備提起來給司機小王打個電話,讓他把車開到樓下侯著。
就在這時。
“篤篤篤。”
一陣節奏明快的敲門聲,突兀的響了起來。
何力手上的動作一僵,握著聽筒的手懸在半空。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問是誰,門外就傳來了讓他最近頗為頭疼卻又不得不應付的聲音:
“何書記,是我,麗君。”
一聽是史麗君來了,何力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隨后無奈的放下了聽筒,重新坐正了身子,清了清嗓子,沉聲道:
“進來。”
門被推開了。
何力抬頭往門口一掃,瞳孔微微一縮。
門外站著的,不僅僅是史麗君一個人。
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還跟著一個身材微胖一臉謙卑笑容的中年男人——縣紀委副書記,孫寶山。
一看孫寶山這副急切的模樣,何力心里瞬間跟明鏡似的。
看來,陸長明那邊終于頂不住壓力,把燙手的山芋——尹正國的案子,正式移交給紀委了。
“何書記,沒打擾您休息吧?”
史麗君笑呵呵的側身,把孫寶山讓了進來。
何力也沒起身,只是隨手一指對面的椅子,淡淡的說道:“來了?坐吧。”
孫寶山屁股剛沾到椅子邊,甚至都沒敢坐實,就迫不及待的身子前傾,一臉急于表功的神色,笑呵呵的匯報道:
“何書記,向您匯報個好消息。青峰鄉派出所那邊,今天下午已經正式把尹正國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的卷宗和證據,全部移交給我們紀委了。”
他看了一眼何力的臉色,繼續說道:“雖然……嫌疑人尹正國目前還在醫院昏迷,沒有自主行為能力,無法進行常規的問話和筆錄確認。但是。”
孫寶山加重了語氣,顯得信心十足:“經過我們紀委前期的外圍摸排,再加上公安機關提供的鐵證,關于尹正國受賄濫用職權以及生活作風等問題的證據鏈,已經非常完整了。可以說是鐵案如山。”
“我的意見是——問話這一塊,可以免了。以當前掌握的證據,對他提起公訴的條件已經完全成熟。咱們……特事特辦。”
此話一出,何力一直緊繃的臉部線條,終于松弛了下來。
這一樁懸在他心頭多日讓他如鯁在喉的破事兒,總算是要過去了。
他點了點頭,雖然面上看似不在乎,依舊保持著領導的矜持,但話里話外,卻透著一股肅殺的寒意:
“嗯,既然證據確鑿,那就不要拖泥帶水。”
何力手指敲擊著桌面,一字一頓的定調子:“對于這種害群之馬,我們絕不能姑息手軟。該重罰的,一定要重罰。”
“要把尹正國人,打成咱們縣貪腐墮落的反面典型。要讓全縣的干部都看看,這就是亂伸手的下場。”
“明白。明白。”
孫寶山聽得連連點頭,眼睛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此刻,正是他孫寶山表現的最佳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