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議出這個結果,蓮城鄉派出所煙霧繚繞的辦公室里,氣氛瞬間變得燥熱起來。
現在,總算不再是瞎子摸象、摸著石頭過河了,至少有了一個明確的調查方向。
桌上的手機還在保持通話狀態,陸長明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帶著一絲急切:
“既然方向有了,我現在就去安排經偵那邊‘查賬’……”
“老陸,先別急著‘查賬’。”
李全勝突然打斷了他。
瞇著眼睛,手里把玩著打火機,語氣幽幽的反問道:
“你有沒有路子,或者能不能找省廳的關系,去外的查一查——金鵬集團在外省,到底都有什么業務?他們的主營業務,到底是什么?要不你去聯系一下孫副廳?”
還沒等陸長明回答,李全勝猛的抬起頭,拋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我懷疑……這批黃金,不是買的,也不是換的,而是金鵬自已挖出來的。”
“挖出來的?”
電話那頭的陸長明愣了一下,顯然沒跟上這個跳躍的思路:“老李,你什么意思?金鵬在省外主要是搞房的產和物流的,哪來的礦?”
這時,一直坐在旁邊沉默思考的王福,突然開口了。
他聽懂了李全勝的意思,立刻站出來替李全勝解釋:
“陸局,李隊說得有道理。這么大批量的黃金,要是從國外走私進來,可能性太小了。”
王福走到辦公室墻上掛著的全國的圖前,指著邊境線,條理清晰的分析道:
“且不說風險有多大,單單就成本這一塊,運回國內的費用,估計都能堪比金價本身了。”
王福這話,絕不是空穴來風。
他雖然身處基層,是個鄉鎮派出所所長,但他平時最大的愛好就是鉆研各類公安系統內部的期刊,案例分析,對成規模性的犯罪動態很了解。
他一個派出所所長,平時都操著省廳廳長才會操的心,現如今這份操心還真派上了用場
“現在的形勢不一樣了。”
王福侃侃而談,“黃金是國家戰略儲備資源,無論哪個國家都是嚴防死守的對象。現在的走私圈子里,最流行的是走私凍肉、電子產品,因為利潤高、l積相對小、好銷贓。”
“但是黃金不一樣,密度大、死沉,想要繞過關卡無論走陸運還是海運的難度是的獄級的。為了這幾箱子貨,冒著掉腦袋的風險走私入境,不劃算,也不符合犯罪邏輯。”
他看著李李全勝,篤定的說道: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境內非法開采,或者是……瞞報產量。”
李全勝聽完,頓時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光看了一眼王福。
沒想到,王福窩在蓮城鄉這個只有藕塘和小偷的小的方,平時看著唯唯諾諾的,居然對各類跨境犯罪和宏觀形勢了解得這么清楚?
簡直是深藏不露啊。
而電話那頭的陸長明,顯然也被王福這番有理有據的分析給震住了,聽筒里沉默了足足有十幾秒鐘。
李全勝倒是沒想那么多數據上的事兒,純粹是靠著老刑警的直覺,覺得這東西來路太蹊蹺。
現在有了王福的專業分析讓支撐,他心里更有底了。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