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去吧。林副鎮長是咱們鎮的榜樣,見義勇為受了那么重的傷,你們去照顧照顧,也是應該的。”
轉過頭,看著走過來的鄒顯輝,語氣變得有些沉重,問道:“顯輝啊,鄒鎮……現在情況怎么樣了?有好轉嗎?”
一提到這件事,鄒顯輝強撐著的精神頓時垮了下來。
低下頭,看著腳尖,聲音沙啞的喃喃說道:
“還是那樣……命雖然是保住了,但是……醫生說,腦溢血造成的后遺癥有點嚴重,半邊身子沒知覺。想要完全康復……也不是沒可能,但這個過程,會很漫長。也許……以后都離不開人了。”
陳本銘聽到這里,心里“咯噔”一下。
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這個確切的消息,他還是覺得一陣唏噓。
鄒江這個老黃牛,辛苦了一輩子,眼看著要退休享福了,卻攤上這么一檔子事。
這也意味著,鄒江的政治生涯,算是徹底畫上句號了。怕是要提前病退了。
但陳本銘此刻并沒有一點幸災樂禍的意思,更沒有那種以后沒人管我了的竊喜。
看著眼前這兩個愁眉苦臉的年輕人,打心底里,頭一次覺得,在這個風雨飄搖的關頭,他們這幫還留在鎮里的人,如果不團結在一起,那趙家集的天,恐怕真要塌了。
“唉……”
陳本銘走上前,拍了拍鄒顯輝的肩膀,又看了看林雪,語重心長的說道:“都不容易。去吧,路上慢點開車。鎮里的事兒,有我頂著呢,你們不用操心。假,我批了。”
林雪看著陳本銘那張略顯疲憊的胖臉,心里涌過一陣暖流。
她也沒想到,平時那個看起來圓滑世故、甚至有點小心眼的陳本銘,在這種時侯竟然這么有人情味。
感激的點了點頭:“謝謝陳主任。”
兩人正準備上車離開。
突然,林雪像是想起了什么,手剛摸到車門把手,又松手折返了回來。
湊近陳本銘,臉上多了一絲喜色:
“對了,陳主任,差點忘了一件事。李書記,過幾天,可能就要回來了。”
“什么?”
此話一出,陳本銘原本有些渾濁的綠豆眼,瞬間瞪得溜圓,迸發出一股神采。
“真的?李書記什么時侯出院了?”
“林雪用力的點了點頭:“她身l恢復得差不多了,說是鎮里離不開人,必須回來主持大局。”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
陳本銘激動得一拍大腿,那一瞬間,感覺壓在自已肩膀上的大山,轟然倒塌了。整個人都輕飄飄的,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李若男回來了,這就意味著,這個家,終于不用他來當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這是天大的好消息啊。”陳本銘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連連揮手,“你們快去吧。代我向林副鎮長和鄒鎮長問好。”
送走了兩人,陳本銘站在大院里,深吸了一口早晨冰冷的空氣,只覺得神清氣爽,連那股子煤煙味都變得不那么刺鼻了。
哼著小曲兒,轉身準備上樓,轉念一想不如干脆回車里補個覺。
“陳主任。陳主任。”
就在這時,身后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喊聲。
陳本銘一愣,這聲音有點耳熟。
停下腳步,扭頭一看。
只見大院門口,一個穿著舊皮夾克頭發亂糟糟的中年男人正推著一輛電動車,記臉堆笑的朝他揮手,是管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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