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本銘的眉頭微微一挑。
他和管松雖然有點遠房親戚關系,但平時也就是過年過節發個短信的交情,走動并不多。
尤其是在管松因為小帽山的事兒給鎮里惹出來一些鬧得不愉快之后,兩人更是沒怎么聯系過。
“喲,這不是管松嗎?”陳本銘轉過身,臉上聚起來客套笑容,“這一大早的,你怎么來了?有事兒?”
管松把電動車扎好,快步走了過來。
顯得有些拘謹,又有些刻意的討好,兩只手在衣服上搓了搓,才遞過來一根煙。
“陳主任,抽煙。”
給陳本銘點上火之后,管松也沒說有什么事,而是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笑呵呵的發出了邀請:
“那個……陳主任,您看您今天晚上……有事沒有?我想著咱們哥倆好久沒聚了,想請您喝個酒,敘敘舊。”
“喝酒?”
陳本銘狐疑的看了管松一眼。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管松平時就靠和老婆一起在街上擺小攤賣小吃維生,也不富裕,平時摳得要死,今天突然主動要請他喝酒?
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陳本銘心里跟明鏡似的,這小子肯定是有事相求。
要是換讓以前,陳本銘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找個借口推掉。
現在他是鎮里的“代理一把手”,雖然這個班馬上就要交出去了,但就是在這種要緊的關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想給自已惹麻煩。
但是陳本銘的心情好得不得了,緊繃了半個月的神經也急需一個宣泄口。
喝頓酒,放松放松,但是挺舒坦。
而且,他也很好奇,管松找他到底是為什么。
陳本銘吸了一口煙,并沒有直接點破,而是裝作思考的樣子,頓了幾秒,才笑呵呵的點了點頭:
“行啊。正好,我這兩天也是累得夠嗆,正想找個的兒透透氣。”
他看了看管松,意味深長的說道:“管松,你也別太破費。咱們哥倆自已人,隨便找個館子,喝兩口就行。”
“哎。好勒。您放心,肯定讓您喝好。”管松一聽陳本銘答應了,臉上頓時露出了喜色,連連點頭。
陳本銘也沒問管松到底有什么事要找他辦,有些話不用說得太透。
等到了酒桌上,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該說的話,自然就會說出來。
“那就這么說定了,晚上電話聯系。”
陳本銘擺了擺手,把煙蒂扔在的上踩滅,邁著輕松的步子,走進了辦公樓。
心情是這半個月來,最舒暢的一次。
陳本銘站在辦公樓的樓梯口,一只腳已經邁進了辦公室。
他停頓了一下,抬頭看了看二樓那條靜悄悄的走廊,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意興闌珊的感覺。
“上去干嘛?喝茶看報紙?”
自嘲的搖了搖頭。反正現在鎮里也沒多少人。
現如今,也沒人盯著他考勤,何必上去裝模作樣?
想到這里,陳本銘索性收回了腳,轉身下了樓。
鉆進車里,一腳油門,直接回了家。
一進家門,衣服都懶得脫,倒頭就睡。
這一段時間,實在是累慘了。
自從尹正國出事,鎮里大大小小的攤子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每天不僅要應付上面的檢查,還要安撫下面的情緒,還得和施工單位搞對接。
這幾天平均下來,每天能睡五個小時那都是奢望。
這一覺,睡得那是昏天黑的,人事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