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轉過頭去:“姐姐早就死了。”
“那她的字跡為何會出現在陸父的醫書中?”沈清沅逼問。
蘇氏沉默不語。
沈清沅又取出那本醫書,翻到有標記的頁面:“這些地名標記,是不是與母親有關?”
蘇氏仍然不答。
趙峰忍不住開口:“你害得清沅受盡苦楚,如今連一句實話都不肯說?”
蘇氏冷笑一聲:“我說了實話,你們就會信嗎?”
沈清平心靜氣地說道:“你說實話,我可以考慮向朝廷求情,減輕你的刑罰。”
蘇氏眼中閃過一絲動搖,但很快又堅定起來:“我不需要你的憐憫。”
沈清沅仔細觀察蘇氏的反應,突然問道:“母親是不是被北狄人帶走了?”
蘇氏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震驚之色。這個反應證實了沈清沅的猜測。
“她真的還活著。”沈清沅的聲音顫抖。
蘇氏低下頭,久久不語。棚屋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姐姐她……”蘇氏終于開口,聲音沙啞,“確實可能還活著。”
沈清沅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蘇氏抬起頭,眼中滿是復雜的神色:“但我勸你不要去找她。有些真相,不知道反而更好。”
沈清沅堅定地說道:“我一定要知道真相。”
蘇氏長嘆一聲:“那本醫書,是姐姐交給陸院判的。”
這個答案出乎沈清沅的意料。她從未聽說母親與陸父有過交集。
“什么時候的事?”她追問道。
蘇氏望向窗外,仿佛在回憶往事:“那是很多年前了。姐姐精通醫術,曾與陸院判切磋醫理。那本醫書是他們的信物。”
沈清沅想起陸衍說過,這本醫書是陸父最珍視的醫書,一直帶在身邊。原來這其中還有這樣的淵源。
“母親為何要隱姓埋名?”沈清沅問道。
蘇氏搖頭:“這個我不能說。”
沈清沅知道再問下去也無果,便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蘇氏突然叫住她,“如果你真的找到姐姐,告訴她……我對不起她。”
沈清沅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離開流放地后,沈清沅心事重重。蘇氏的話證實了母親可能還活著,但也帶來了更多疑問。
趙峰擔憂地看著她:“接下來怎么辦?”
沈清沅握緊那本醫書:“去找陸衍的母親。她一定知道更多內情。”
他們連夜趕回安西。一路上,沈清沅反復回想蘇氏的話。母親精通醫術,與陸父相識,這些都與她記憶中的母親截然不同。
她想起小時候,母親總是溫柔地教導她讀書寫字,卻從未顯露過任何醫術。如今想來,母親似乎有意在隱藏什么。
回到安西時已是深夜,女醫學堂早已熄燈。沈清沅直接去找陸衍,將蘇氏的話告訴了他。
陸衍十分震驚:“我父親與你母親相識?”
沈清沅點頭:“蘇氏是這么說的。”
陸衍沉思片刻:“我母親從未提過此事。”
“我想見見她。”沈清沅說道。
陸衍面露難色:“母親年事已高,這些年一直在家靜養,很少見客。”
“這關系到母親的下落,我一定要問清楚。”沈清沅堅持道。
陸衍最終同意了:“明日我陪你去見她。”
這一夜,沈清沅輾轉難眠。她取出母親的信件,一遍遍看著那些熟悉的字跡。如果母親真的還活著,為何這些年從不與她聯系?如果母親與陸父相識,為何陸衍也毫不知情?
晨光再次照進房間時,沈清沅已經整理好思緒。無論真相如何,她都要查個水落石出。
陸衍一早就來找她,兩人一同前往陸母的住處。陸母住在城西的一處幽靜小院,平日里由兩個丫鬟照料。
見到沈清沅,陸母顯得有些意外,但還是客氣地請他們進屋。
寒暄過后,沈清沅直接取出那本醫書和母親的信件。
“伯母,我想請問您是否認得這些字跡?”
陸母接過信件,仔細端詳后,臉色漸漸變了。她抬頭看向沈清沅,眼中滿是復雜的神色。
“這是蘇婉的字跡。”陸母輕聲說道。
沈清沅的心猛地一跳:“您認識我母親?”
陸母長嘆一聲,目光望向窗外,仿佛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何止認識。”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曾是我最好的朋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