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沅看著小桃專注的神情,想起自己初學針灸時的模樣。她取來紙筆,開始記錄要教的草藥種類。
雨漸漸小了,老李腿疼緩解,起身要走。沈清沅送他到門口,老李頭突然轉身。
“沈姑娘,我孫女前日發熱,羞于找男醫診治,拖了兩日才好。若是有女醫,她就不用受這罪了。”
沈清沅握緊手中的名單:“很快就會有女醫了。”
送走老李頭,沈清沅回到藥柜前繼續整理。陸衍清點著藥材庫存,小桃在一旁幫忙標注藥名。
“當歸不多了。”陸衍清點著一個抽屜,“川芎也快見底。”
沈清沅記下需要補充的藥材:“明日我去后山采藥,順便教小桃認藥。”
小桃興奮地跳起來,隨即又猶豫:“可我娘不會同意的。”
“我去和你娘說。”沈清沅整理著銀針,“女子學醫是正事,不該被阻攔。”
陸衍打開另一個藥柜,取出幾卷空白竹簡:“這些可以用來編寫教材。”
三人一直忙到日落。小桃回家后,沈清沅和陸衍繼續收拾醫館。藥爐上的水燒開了,陸衍泡了杯草藥茶遞給沈清沅。
“你想從什么時候開始授課?”陸衍問。
“三日后。”沈清沅抿了口茶,“這兩天先準備教材和場地。”
陸衍點頭,從柜中取出一套銀針:“這套針具給你教學用。”
沈清沅接過銀針,想起他們初遇時的情景。那時她右手傷殘,連最細的針都握不住。如今雖然手指仍不靈活,但已能完成基本的診療。
“若當年沒有遇見你,我可能早已死在崖底。”沈清沅輕聲說。
陸衍整理著藥柜:“是你自己撐過來了。”
夜幕降臨,醫館內點起油燈。沈清沅伏案編寫教材,陸衍在一旁研磨藥材。窗外傳來蛙鳴,雨后空氣清新。
“第一批學生,我想從小桃和村里幾個姑娘教起。”沈清沅寫著字,“若教得好,再慢慢擴大。”
陸衍將磨好的藥粉裝瓶:“需要我教她們診脈嗎?”
沈清沅抬頭微笑:“當然,你是最好的老師。”
夜深了,沈清沅收拾好紙筆。陸衍檢查完醫館門窗,吹滅了油燈。月光從窗紙透進來,照亮藥柜的輪廓。
“明日我去買些紙筆。”陸衍鎖好醫館大門,“再多備些常見藥材。”
沈清沅點頭,手中還握著那串醫館鑰匙。鑰匙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回到住處,沈清沅在燈下繼續編寫教材。她寫下第一個草藥名字:黃芩。這是陸衍教她辨認的第一味藥,也是安西最常見的草藥之一。
窗外傳來打更聲,沈清沅吹熄了燈。黑暗中,她摸到枕邊的銀針包,輕輕握在手中。
沈清沅將醫館鑰匙收好,開始著手準備女醫課堂的事宜。陸衍找來工匠在后院搭建棚子,小桃則挨家挨戶通知村里的姑娘們。三日后,棚子順利完工,醫館后院煥然一新。
小桃帶著五個姑娘走進醫館后院,她們都是附近村里的年輕女子,最大的不過十六歲,最小的才十二歲。她們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雙手因常年勞作顯得粗糙,但眼神里都透著對知識的渴望。
沈清沅站在棚子前迎接她們。陸衍站在她身側,手里捧著幾本醫書。陽光透過棚頂的縫隙灑下來,在眾人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