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沅握緊鑰匙,指尖傳來熟悉的觸感。她掀開車簾,秦嶺山腳的草木在雨中顯得格外青翠。馬車停在安西醫館門前,醫館的牌匾經過風雨沖刷,顏色淡了些。
陸衍撐開油紙傘,扶她下車。推開醫館大門,一股混合著草藥和灰塵的氣息撲面而來。沈清沅輕輕拂過藥柜,指尖沾了一層薄灰。
“這里還和離開時一樣。”她說著走向藥柜,拉開一個抽屜,里面整齊擺放著曬干的黃芩。
陸衍點燃藥爐,開始收拾器具。醫館后門傳來敲門聲,一個扎著雙髻的小姑娘探頭進來。
“陸大夫?您回來了?”小姑娘驚喜地跑進來,她是醫館的學徒小桃。
小桃看到沈清沅,連忙行禮。沈清沅扶起她,發現小姑娘手腕上系著幾根藥草。
“這是你自己采的?”沈清沅指著她手腕上的草藥。
小桃點點頭,解下草藥遞給沈清沅:“這是我在后山采的紫蘇,聞著很香。”
沈清沅仔細查看紫蘇的成色,葉片完整,晾曬得當。她看向小桃,小姑娘正緊張地等待評價。
“采得很好。”沈清沅將紫蘇還給小桃,“你想學醫術?”
小桃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我娘說女子不能學醫,但我偷偷看陸大夫留下的醫書。”
陸衍收拾好藥柜走過來:“小桃很聰明,認藥比許多學徒都快。”
沈清沅環顧醫館,窗外雨絲斜飛,藥爐騰起裊裊白煙。她想起自己剛被陸衍救回時,也是在這間醫館學習辨認草藥。
“我想在醫館開設女醫課堂。”沈清沅突然說道,“教女子認藥治病。”
陸衍停下手中的動作,認真看向她:“這不容易。”
“我知道。”沈清沅走到窗邊,“但女子生病時,往往羞于讓男醫診治。若有女醫,能救更多人。”
小桃激動地拉住沈清沅的衣袖:“我能來學嗎?我還能叫鄰家的姐姐們一起來!”
沈清沅摸摸小桃的頭,看向陸衍。陸衍從藥柜取出一本醫書,翻開一頁。
“若要開課,得先準備教材。”他指著書上的草藥圖樣,“可以從常見的草藥教起。”
三人開始討論課堂的安排。小桃提議在后院搭個棚子,下雨天也能上課。陸衍認為該從最基本的草藥辨識教起,再逐步深入。
醫館門再次被推開,一個拄著拐杖的老者走進來。
“老李頭?”陸衍迎上去,“腿又疼了?”
老李頭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看到沈清沅時愣了一下:“沈姑娘也回來了?”
沈清沅扶老人坐下,小桃已經熟練地取來針灸包。陸衍為老李頭檢查腿部,沈清沅在一旁準備熱敷的草藥。
“這雨一下,老毛病就犯。”老李頭嘆氣,“多虧陸大夫每次給我治。”
沈清沅將熱敷包敷在老人膝上,注意到他褲腳沾著泥點:“您冒雨來的?”
老李頭擺擺手:“不打緊。聽說你們回來了,正好來看看腿,順便帶些新鮮山藥。”
小桃好奇地蹲下看陸衍施針:“陸大夫,這針扎在哪里最管用?”
陸衍一邊下針一邊解釋:“足三里穴,對腿疼最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