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比賽最為詭異。
散修無痕的身法如同鬼魅,忽隱忽現,攻擊刁鉆狠辣。
白子羽則以白家祖傳的“流云步”和“柔水掌”應對,以柔克剛。
兩人斗了五十余招,最終白子羽以一招精妙的擒拿鎖住無痕手腕,逼其認輸。
至此,四強全部產生:王大頭、林驚羽、高戰、白子羽。
抽簽決定半決賽對陣。
大屏幕滾動,結果出爐:
王大頭vs高戰
林驚羽vs白子羽
半決賽將在明天上午進行。
看到這個結果,高戰在臺下咧嘴笑了,朝王大頭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張猛罵道:“囂張什么!大頭,明天揍他丫的!”
王大頭卻看向白子羽。白子羽對他微微一笑,眼神中帶著鼓勵,也有一絲擔憂。
高戰的實力,確實很強。那種完全為實戰而生的打法,與傳統武術截然不同,非常難對付。
傍晚,食堂里的氣氛更加微妙。
王大頭等人走進食堂時,明顯感覺到許多目光聚焦過來,有欽佩,有好奇,也有敵意。
雷家那一桌空著――雷昊還在醫療室,雷家人應該都在那邊。
但沈家的人來了。
沈坤坐在靠窗的位置,身邊除了之前的陰柔青年,還多了幾個氣息更加強悍的年輕人。
看到龍門眾人,沈坤眼中閃過怨毒,但沒說什么,只是低頭吃飯。
天驕預備營的人坐在食堂中間,聲音最大。高戰正大聲說笑:“明天那個王大頭,我今天仔細觀察了。他的步法確實不錯,但也就那樣。我們預備營的訓練,每天二十公里負重跑,他那點速度,不夠看!”
他旁邊一個剃著光頭、臉上有刀疤的青年附和道:“高哥說得對!什么科學武道,花里胡哨!真正的戰斗,就是要快!準!狠!明天高哥三招解決他!”
這話聲音很大,顯然是故意說給龍門聽的。
張猛又要發作,被周倩拉住了:“猛哥,別理他們。”
王大頭神色如常,取了餐,找了個遠離天驕預備營的位置坐下。
剛坐下不久,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年輕僧人端著餐盤走了過來,正是上午敗給林驚羽的釋延明。
“王施主,方便拼個桌嗎?”釋延明合十行禮。
“大師請坐。”
王大頭對這位金剛寺的武僧印象不錯,上午那場比賽,釋延明雖然輸了,但輸得光明磊落,很有武者風范。
釋延明坐下,看了王大頭一眼,低聲道:“王施主今日與雷昊一戰,貧僧看了。施主的拳法,已得‘意’之精髓,佩服。”
“大師過獎。”
王大頭道,“大師的金剛不壞體才是真正厲害,若非林驚羽劍法超絕,恐怕很難破開。”
釋延明搖頭:“林施主的劍,確實厲害。但貧僧觀王施主今日之拳,似乎……與昨日又有不同。”
王大頭心中一動。這釋延明眼力好毒!
“略有領悟而已。”他含糊道。
釋延明也不深究,話鋒一轉:“王施主明日對高戰,需小心。此人武功路數,與尋常武者不同。”
“哦?大師了解他?”
“上午他與唐影一戰,貧僧仔細看了。”
釋延明緩緩道,“他的招式,完全為實戰而設計,沒有任何多余動作。而且……他似乎練過某種強化身體的秘法,骨骼密度、肌肉強度都遠超常人。唐影的暗器打在他身上,只能留下白印。”
王大頭神色凝重起來。這個情報很重要。
“另外,”
釋延明壓低聲音,“他戰斗時,眼神中有一種……非人的冷漠。那不是武者應有的眼神,更像是……殺戮機器。”
殺戮機器?
王大頭回想起高戰在擂臺上的表現,確實,他出手狠辣無情,完全不顧對手死活。唐影的肋骨,就是他故意打斷的。
“多謝大師提醒。”王大頭鄭重道。
“阿彌陀佛。”
釋延明合十,“王施主是有大智慧之人,當知如何應對。貧僧只是不忍見武道天才折損于陰狠手段之下。”
兩人又聊了幾句,釋延明便告辭離開。
吃過晚飯,回到小樓。
王大頭將釋延明的話告訴了眾人。
張猛罵道:“殺戮機器?我看他就是個瘋子!”
周倩擔憂道:“王老師,如果高戰真的練過強化身體的秘法,那你的拳腳攻擊可能效果不大。要不要想些別的辦法?”
吳剛翻著小本子:“根據今天高戰的比賽數據,他的平均反應速度是零點一五秒,最大拳力估計在八百公斤以上,抗擊打能力……至少是常人的五倍。常規戰術確實很難奏效。”
南宮明月忽然開口:“身體強化,必有弱點。”
眾人看向她。
“任何秘法,都不可能完美。”
南宮明月淡淡道,“強化骨骼,則關節可能脆弱;強化肌肉,則肌腱可能負擔過重;強化反應,則精神可能透支。找到那個平衡點,一擊即破。”
白子羽點頭:“明月姑娘說得有理。而且,高戰用的是軍用格殺術,這種功夫講究一擊必殺,但持續性不強。如果能拖入持久戰,他的優勢會逐漸減弱。”
王大頭聽著眾人的分析,心中漸漸有了思路。
高戰很強,但不是無敵。
他有自己的優勢和弱點。
明天的比賽,關鍵就在于如何揚長避短。
夜深了,眾人各自回房休息。
王大頭坐在床上,沒有練功,而是將今天與雷昊的戰斗在腦海中回放。
那一拳,那種將精神、意志、內力完全融合的感覺……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心念一動。
“嗡――”
一股無形的氣勁在掌心流轉,雖然微弱,卻如臂使指。
這就是化勁。
雖然只是初窺門徑,但已經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他閉上眼睛,《星辰觀想法》自然運轉。
這一次,觀想的不再是星辰軌跡,而是星辰本身。
那顆在意識深處緩緩旋轉的虛幻星辰,散發著溫暖的光芒,滋養著他的精神,修復著他的傷勢。
左肩的灼痛感,正在一點點消退。
經脈中,內力奔涌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順暢。
不知過了多久,王大頭忽然睜開眼睛。
他感覺到,小樓外有人。
氣息很隱蔽,但《星辰觀想法》帶來的敏銳感知,還是捕捉到了那一絲異樣。
他悄無聲息地起身,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
月光下,小樓外的樹影中,站著一個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