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
王大頭三兩口吃完包子,擦了擦手,“大事。召集所有核心成員,一小時后開會。小雅,把這幾天的拜帖、合作意向全部整理出來,按優先級分類。趙師傅,需要您老幫忙看個地方。”
一小時后,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王大頭沒坐主位,而是靠在窗邊,看著手里厚達三十頁的意向書匯總。
陽光從他側臉打過來,在會議桌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這么多人啊。”他翻著文件,語氣聽不出情緒,“我打贏林煞之前,這些人都在哪兒呢?”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很正常。”趙師傅慢悠悠開口,“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古武界,從來都是實力說話的地方。”
“那就讓他們繼續看實力。”王大頭合上文件,轉過身,“我決定了,龍門學院,三天后奠基動工。”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
“這么快?”李雅有些意外,“選址、設計、審批這些......”
“選址我已經看好了,東郊臨海那塊丘陵。設計就用最簡潔實用的方案,先蓋教學樓、訓練館、宿舍。審批......”王大頭看向李雅,“你那邊有困難嗎?”
李雅迅速在心里過了一遍:“那塊地之前規劃的是生態園,我們以‘高等職業研究院’的名義拿下,程序上沒問題。但三天......時間太緊了。”
“緊也要做。”
王大頭的語氣不容置疑,“林家現在沉默,不是在認輸,是在憋更大的招。我們必須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把根基扎下去。學院就是我們的根。”
張猛一拍桌子:“干!怕個鳥!大頭哥你說怎么干,我們就怎么干!”
雷烈甕聲甕氣:“蓋房子我在行,工地上待過三年。”
“不只是蓋房子。”王大頭走到會議室中間的白板前,拿起馬克筆,“我們要建的,是一個體系。一個能讓普通人也有機會觸碰武道的體系。”
他在白板上畫了個三角形。
“底層,是科學訓練方法。怎么高效鍛煉肌肉,怎么保護關節,怎么搭配營養,怎么進行心理建設。這些,我們請專業的運動科學團隊來做。”
“中層,是實戰技巧。不是花架子,是真正能打、能保命的技巧。這一塊,猛子、老雷,還有趙師傅,你們是專家。”
“頂層,是內力修行和進階。”他頓了頓,“這一塊最難,但也是我們必須攻克的。我有些想法,需要驗證。”
趙師傅眼睛微瞇:“你想打破‘根骨論’?”
“不是打破,是重新定義。”
王大頭筆尖點著白板,“如果內力本質是生命能量的運用,那理論上,每個人都應該具備這種潛能。只是大多數人的‘通道’被堵塞了,或者沒找到正確的方法。”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空調送風的聲音。
這個概念太驚人了。如果真能做到,整個古武界的格局都會被顛覆。
“會有人反對。”趙師傅緩緩說,“而且是很多人。那些把持著傳統傳承的家族、門派,不會允許這種‘異端’存在。”
“我知道。”王大頭放下筆,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所以我們需要盟友。小雅,上官家送來的那些古籍,你找人連夜整理,挑出能公開的部分,作為學院的第一批參考資料。”
“另外......”他看向窗外,“奠基儀式,我們要辦得熱鬧。越多人知道越好。”
李雅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輿論造勢?”
“對。”王大頭點頭,“把龍門學院的理念散出去――不問出身,不看根骨,只問心志。讓那些被傳統門檻擋在外面的人,看到希望。”
張猛咧嘴笑了:“這招狠。那些自命清高的老古董,最怕的不就是這一套嘛!”
奠基當天,場面比預想的還要火爆。
工地外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人,警察不得不拉起警戒線維持秩序。除了來看熱鬧的市民,更多是聞訊而來的年輕人。
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少年被母親推著,擠在人群最前面。他大概十五六歲,臉色蒼白,雙腿蓋著薄毯,但眼睛亮得驚人。
“媽,你說......他們真的會收我嗎?”少年聲音有些顫抖。
母親眼眶發紅,用力點頭:“收!一定收!王龍頭不是說了嗎,不問出身,不看......不看那些。”
旁邊一個穿著外賣員制服的青年抹了把汗,他剛送完早上的單子就趕過來了,頭盔都沒來得及摘。
他摸了摸口袋里皺巴巴的傳單――上面印著龍門學院的招生簡章,被他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
再遠處,幾個穿著傳統武術服的中年人聚在一起,臉色不太好看。
“胡鬧!簡直是胡鬧!”
一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人冷哼,“武道傳承何等嚴肅,豈能如此兒戲?什么人都能學,那還叫武道嗎?”
“王宗師畢竟年輕,想法激進些也正常。”
另一人語氣緩和些,但眼神里也透著不以為然,“只是這‘科學武道’......聽都沒聽說過。”
“看著吧,用不了多久就會出亂子。”
這些議論聲,王大頭聽在耳朵里,面色平靜。
他今天穿了件簡單的黑色立領中山裝,沒戴任何佩飾,站在臨時搭建的主臺上,背后是藍天和遠處青色的山巒。
李雅站在他左手邊,一身淺灰色的職業套裙,長發綰起,干練中透著溫婉。趙師傅、張猛、雷烈等人分列兩側。
沒有冗長的開場白,王大頭直接走到話筒前。
“我是王大頭。”他的聲音通過音響傳出去,平穩有力,“以前送外賣的,現在算是練武的。”
臺下傳來善意的笑聲和口哨聲。
“今天站在這里,要辦一件事――給龍門學院奠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人頭,“我知道,很多人好奇,很多人懷疑,也有人等著看笑話。”
他的視線在那幾個穿傳統武術服的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對方不自覺地移開了目光。
“好奇很正常。懷疑也很正常。”
王大頭繼續說,“因為我們要做的事,確實沒多少人做過。我們想試試,能不能讓武道這件事,變得更清楚一點,更公平一點。”
他走到臺邊,蹲下身,從地上抓起一把土。
“有人說,練武靠天賦,靠根骨,靠師承。這些重要嗎?重要。”
他張開手,泥土從指縫間簌簌落下,“但在我這兒,這些東西,都沒這個重要――”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想變強的決心,能吃苦的狠勁,還有......”他點了點太陽穴,“肯動腦子的聰明勁兒。”
輪椅上的少年緊緊抓住了扶手。
外賣員青年摘下了頭盔,露出了被汗水浸濕的頭發。
“龍門學院不保證把你培養成絕世高手――那得靠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