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華麗辭藻,不需冗長宣。王大頭開口,聲音不高卻如金鐵交鳴,帶著擲地有聲的決絕信念:
“龍門所在,”
趙師傅、張猛緊隨其后,聲音沉穩:
“吾心所向!”
阿杰、小斌、鐵柱、侯子用盡全力帶著激動嘶吼匯入莊嚴誓:
“吾刃所指!”
最后,七人聲音完美融合,化作堅定充滿血性的洪流,在簡陋卻意義非凡的客廳內轟然回蕩,直透心扉:
“――吾等皆赴死!”
誓錚錚,擲地有聲!仿佛窗外夕陽都為之一滯。
“影刺“的失蹤在林家內部被悄無聲息地抹平,沒有追查,沒有問責,連只片語都未曾流傳。這種詭異的平靜反而更讓人不安,仿佛暴風雨來臨前令人窒息的死寂。
幾天后的下午,秋高氣爽,龍門藥膳坊內一片繁忙。獨特的口味和顯著的養生效果讓藥膳坊口碑漸起,客流穩定,甚至出現了慕名而來的外地食客。
王大頭的傷勢恢復得出奇地快。在自身恢復力、內力滋養和養神丹殘效,加上李雅精心照料下,右胸傷口雖未完全愈合,用力時仍有隱痛,但日常活動已無大礙。他正與李雅在柜臺后研究幾家商鋪的平面圖,商討第一家分店選址。李雅指著圖紙輕聲分析,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她專注的側臉上,柔和而美好。
店內彌漫著藥膳清香,食客低聲交談,氛圍溫馨。張猛坐在門口休息區,看似隨意翻看報紙,實則眼觀六路。阿杰穿著服務生制服,麻利地收拾碗筷。一切井然有序。
“叮咚――“
店門被推開,風鈴清脆作響。
來人非比尋常。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定制西裝熨燙得一絲不茍,白襯衫領口系著深色領帶,手上戴著一塵不染的白手套。
約莫四十歲,身材精干,面容冷峻,顴骨高聳,薄唇毫無血色。那雙鷹隼般的眼睛銳利陰鷙,進門后無視店內溫馨氛圍,目光如探針般瞬間鎖定柜臺后的王大頭。
他的出現如同寒冰投入溫水,讓輕松和諧的氛圍為之一僵。無形的冰冷壓力彌漫開來,靠近門口的幾桌客人不自覺地停止交談,感到莫名寒意。
張猛立刻起身,報紙隨手扔在一旁,眼神銳利如刀,全身肌肉微繃。
后廚附近擦拭桌子的小斌動作停滯,陰郁目光掃向來人,手已悄然摸向后腰短棍。收拾碗筷的阿杰也感受到不尋常氣氛,緊張望來。感知敏銳的食客感到呼吸一窒,說話聲不自覺壓低,有人開始不安地張望。
李雅臉色“唰“地蒼白,手中圖紙邊緣被她無意識地捏皺。她迅速靠近王大頭,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大頭,小心!是林耀宗身邊的人,林魁!他的貼身隨從兼保鏢頭子,據說身手極高,而且心狠手辣,替他處理過很多見不得光的事!“
王大頭目光微凝,輕輕拍了拍李雅冰涼的手背,遞去一個“放心“的眼神,然后平靜迎上那道冰冷審視的目光。該來的,終究來了。
林魁邁著標準步伐,不疾不徐走向柜臺。皮鞋踩在光潔地板上發出清晰而富有壓迫感的“嗒、嗒“聲,在突然安靜的店內格外刺耳。他在距柜臺三米處站定,微微昂首,用居高臨下、毫不掩飾輕蔑與冰冷的目光打量王大頭,仿佛在評估一件商品或一個將死之人。
“王先生。“林魁開口,聲音干澀冰冷如生銹鐵片摩擦,沒有任何溫度,省略所有客套直入主題,“我奉家主之命,前來傳達最后口信。“
店內鴉雀無聲,所有人屏息凝視。
林魁嘴角僵硬地扯起微小弧度,那不是笑容,而是摻雜冷酷、傲慢與殘忍的表情。他一字一頓,聲音不高卻如冰錐鑿入每人耳膜:
“林家,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他頓了頓,享受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覺,目光如毒蛇信子舔舐著王大頭平靜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