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家人的平安喜樂,守護兄弟朋友的信任追隨,守護龍門這份凝聚了眾人心血的事業與希望,守護自己心中那份不愿同流合污、追求更強武道的堅持!
任何試圖摧毀這些他視若珍寶之物的人或勢力,才是他劍鋒所指、拳下所鎮之敵!而在這個過程中,必須時刻警惕,不讓殺戮本身蒙蔽了初心。
“我明白了,趙師傅。”王大頭鄭重點頭,眼神中那絲因為首次殺人而產生的波瀾徹底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沉穩、更加通透、也更加堅定的光芒,仿佛經歷了一次心靈的洗禮與蛻變。
趙師傅見他眼神恢復清明,并且隱隱有所領悟,這才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出的滿意神色。“明白就好。此地不宜久留,血腥氣太重,很快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說完,不再多。只見他從懷中取出一個不過寸許高、看似普通的小巧白玉瓷瓶,拔開同樣是玉石打磨的塞子,小心翼翼地傾斜瓶口,將一些近乎透明、無色無味的細膩粉末,均勻地撒在影刺的尸體、周圍大片的血跡,以及那柄掉落在地的烏黑短刺上。
那粉末一接觸到血肉和金屬,立刻發出極其輕微的“滋滋”聲響,仿佛冰雪遇到烈陽。
尸體、血跡、短刺,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汽化,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便化作了一灘淡淡的、帶著些許異樣氣味的黃水,隨即那黃水也迅速蒸發、消散,最終,連同那點異味一起,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地只剩下略顯潮濕的地面和墻壁上那點撞擊的痕跡,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生死搏殺,那具冰冷的尸體,都只是一場幻覺。
毀尸滅跡,手法之嫻熟、效果之徹底、過程之平靜,仿佛只是拂去桌面上的一點灰塵,顯然絕非第一次做類似的事情。
王大頭在一旁看得心頭微震,對趙師傅那看似平凡的遛鳥老人形象背后,所隱藏的深不可測的過往和秘密,更加好奇,也更多了一份敬畏。這位老人,年輕時代必然經歷過難以想象的風浪。
處理完現場,趙師傅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輕輕拍了拍手,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塵,看向王大頭:“能自己走嗎?需要老夫扶你一把否?”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淡然。
“可以,多謝趙師傅,我還撐得住。”王大頭深吸一口氣,再次運轉內力,雖然微弱,但足以支撐行走,暫時壓制住傷勢。
“嗯。”趙師傅點了點頭,“回去之后,用我上次給你的金瘡藥,內服外敷,好好療傷,切勿留下暗疾。最近一段時間,行事需加倍謹慎,龍門藥膳那邊,也讓他們多留心眼。林家這次損失不小,以他們的行事風格,絕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恐怕就不會是單槍匹馬的刺殺了。”
趙師傅提點了幾句,然后提起鳥籠,不再多,如同來時一樣,腳步輕盈,身影幾個閃爍,便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消失在小巷的盡頭,仿佛從未出現過。
王大頭獨自站在原地,看著恢復死寂、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的幽深巷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猙獰的傷口和破爛染血的衣衫。
夜風吹過,帶著涼意,卻吹不散他心中那股歷經生死、明悟己道后燃起的火焰。
午后的陽光被厚重窗簾過濾成昏黃光斑,在劃痕累累的舊地板上投下斑駁光影。空氣中彌漫著消毒藥水和草藥的混合氣味,肅穆得近乎凝滯。
王大頭靠坐在舊沙發上,胸口纏繞著層層潔白繃帶,右胸位置仍有淡淡血色滲出,如同雪地中綻開的紅梅,刺目驚心。
他臉色蒼白,嘴唇缺乏血色,但那雙眼睛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明亮銳利,如同淬火精鋼,閃爍著堅定冷冽的光芒。昨夜與死神擦肩而過,加上趙師傅關于“護道”與“本心”的教誨,讓他完成了心境的蛻變。
他清晰認識到,個人勇武雖是立身之本,但要想在這波濤洶涌的世道中立足,守護想要守護的一切,單打獨斗遠遠不夠。他必須要有值得完全信賴、能夠并肩作戰的強大同伴!龍門,這個最初只為安置張猛幾人而隨口提出的名號,不能再是空架子,必須擁有自己的骨骼與血肉。
客廳內,除了傷勢未愈的王大頭和穩坐太師椅、微闔雙目的趙師傅,還站著五個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