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的臉被粗糙的地面和王大頭的鞋底摩擦著,火辣辣的疼,混合著油漆刺鼻的味道和血腥味,幾乎讓他窒息。他感覺自己的頭骨都要被踩碎了,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
“我……我說!我說!”他含糊不清地、用盡全身力氣喊道,生怕晚上一秒,腦袋就會像西瓜一樣爆開,“陳少……陳少他平時……平時要么在自己市中心的公寓,要么……要么就在他家的別墅!他今晚……今晚應該在別墅!他……他之前打電話問我們……問我們事情辦得怎么樣……還說……還說等我們回去……有……有重賞……”
重賞?王大頭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只怕是等著滅口吧?像陳少這種紈绔,做事豈會留下這么明顯的把柄?
他緩緩抬起腳。
黃毛如同瀕死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混合著泥土、油漆和鮮血,狼狽不堪,眼神里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恐懼。
王大頭沒有殺他。殺人,是最后的手段,而且會帶來無窮的麻煩,尤其是在老家,眾目睽睽之下(雖然鄰居可能不敢出來,但肯定有人在暗中看著)。他要的,不是簡單的泄憤,而是徹底了斷這個麻煩,并且,讓陳少付出遠比肉體痛苦更慘重的代價!
他蹲下身,從那個舊帆布包里,居然掏出了一個小型的、帶有錄像功能的廉價智能手機(這是他之前為了隨時查看武道視頻和記錄自己練拳情況買的備用機),以及一支筆和一個小本子。
他打開手機的錄像功能,冰冷的鏡頭對準了癱軟在地的黃毛。
“把你剛才說的,陳少如何指使你們,來我家打砸、恐嚇、傷人的經過,原原本本,對著鏡頭再說一遍。記住,要有細節,時間,地點,金額,陳少說過的話,一字不漏。”王大頭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說錯一個字,或者有所隱瞞,我不介意讓你和他們一樣。”他指了指旁邊那幾個昏迷不醒、骨斷筋折的混混。
黃毛看著那黑洞洞的鏡頭,又看了看王大頭那毫無波動的眼神,渾身一顫。他知道,這視頻一旦錄下,就等于把陳少賣得干干凈凈,自己也完了。但不說,現在立刻就要完蛋!他毫不懷疑眼前這個煞星會毫不猶豫地廢了他!
在絕對的恐懼和求生欲面前,所謂的江湖義氣脆弱得不堪一擊。
“我……我說!我都說!”黃毛帶著哭腔,面對著鏡頭,結結巴巴,但還算清晰地將陳少如何聯系他們,如何支付定金,如何下達指令,要求他們打砸、潑漆、恐嚇,甚至暗示可以“適當”傷人的過程,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連陳少在電話里那囂張的“給我往死里整,出了事我兜著”的原話都復述了出來。
錄完視頻,王大頭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后保存。然后,他又拿出那個小本子,翻到空白頁,用筆快速寫下了一份“賠償協議”。
協議內容簡單直接:茲有陳某(陳少)指使社會閑散人員xxx(黃毛真名)等,于x年x月x日晚,對王大頭父母住所進行非法打砸、恐嚇,致其父受傷,財產受損。經協商(?),由指使者陳某一次性賠償受害人王大頭一家醫療費、精神損失費、財產損失費等共計人民幣……王大頭筆尖頓了頓,寫下一個數字:五百萬元整。并要求限期三日之內支付。
“簽字,按手印。”王大頭將協議和筆扔到黃毛面前。
黃毛看著那高達五百萬的賠償金額,眼睛都直了,嘴唇哆嗦著:“這……這……”
“嗯?”王大頭只是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
黃毛嚇得一哆嗦,再不敢猶豫,用沒斷的左手,歪歪扭扭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又被王大頭抓著那只好手,在名字上摁了一個鮮紅的血手印(用的是他鼻子流出的血)。
做完這一切,王大頭收起手機和協議,站起身。他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家門,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但更多的是決絕。
他沒有先去查看父母(他知道此刻父母肯定被鄰居照顧著,而且他此刻滿身煞氣,不適合去見受驚的父母),而是直接轉身,再次融入夜色。
他要去市里,去陳家的別墅。
……
天色蒙蒙亮時,王大頭已經站在了位于市郊富人區,一棟氣派非凡、帶著獨立花園的歐式別墅大門外。這里是陳少家主要居住的地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