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徹底籠罩城市,將白日的喧囂轉化為另一種形態的躁動。“狂野角斗”地下拳場所在的廢棄工廠區,此刻成了欲望與暴力宣泄的樂園。
各種經過爆改、噴涂著夸張圖案的跑車、越野車歪歪扭扭地停滿空地,引擎的轟鳴如同野獸的咆哮。衣著暴露、濃妝艷抹的女人依偎在滿身酒氣的男人身邊,嬌笑聲與下注的喧囂聲、粗鄙的叫罵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一幅墮落而狂熱的畫卷。
王大頭依舊穿著他那身洗得發白、甚至邊緣有些磨損的舊外套,里面是方便活動的黑色運動背心。他氣息內斂,步伐沉穩,走在熙攘雜亂的人群中,卻仿佛置身于另一個靜謐的空間,與周圍躁動的人群格格不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暗中有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審視,但更多的,是一種不懷好意的等待,等待著一場好戲上演。
然而,就在他距離那由厚重帆布簾子遮擋的選手入口還有十幾米時,七八個明顯是混混打扮、穿著花哨襯衫、頭發染得五顏六色的青年,嘴里叼著煙,故意晃著身子,如同攔路惡犬般,一字排開,徹底堵住了他的去路。為首一人,剃著泛青的頭皮,脖頸上紋著一條色彩斑斕、尾鉤高翹的蝎子,正是陳少手下的頭號馬仔,外號“蝎子”。他嘴角歪叼著煙,瞇著眼睛,用一n打量待宰羔羊的眼神看著王大頭。
“喲呵?這不是我們風頭正勁的大外賣俠,‘王騰’嗎?”蝎子陰陽怪氣地開口,故意拉長了音調,一口濃白的煙圈肆無忌憚地噴向王大頭的臉,“怎么,這么著急進去送死啊?趕著投胎也沒你這么積極的。”
王大頭腳步不停,甚至連眼神都沒掃他們一下,仿佛眼前只是一團污濁的空氣,只是淡漠地吐出四個字:“好狗不擋道。”
“操!你他媽罵誰是狗?”蝎子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如同被踩了尾巴。旁邊一個急于表現、滿臉橫肉的小弟立刻上前,蒲扇般的大手帶著風聲,狠狠就朝王大頭的肩膀推搡過來,“給臉不要臉的東西!陳少發了話,今晚你這擂臺上不了!識相的,自己夾著尾巴滾蛋!不然老子現在就給你松松骨頭!”
那混混的手眼看就要碰到王大頭的肩膀,力道十足,若是普通人,恐怕會被直接推個跟頭。卻見王大頭肩膀如同抹了油,又像是根本沒有實質,只是極其細微地一沉一滑,那混混頓時推了個空,強大的慣性讓他重心不穩,一個趔趄向前沖了兩步,差點一頭栽倒在地,顯得狼狽不堪。
“媽的!還敢躲?”蝎子見狀,怒罵一聲,臉上掛不住了,“給老子一起上!廢了他!打殘了算陳少的!看他還怎么上臺逞英雄!”
老大一聲令下,七八個混混頓時如同打了雞血,嘴里不干不凈地罵著娘,拳腳并用,一窩蜂地涌了上來!拳風腿影,雖然雜亂無章,但仗著人多勢眾,倒也聲勢駭人,引得周圍不少準備入場的觀眾駐足圍觀,指指點點,卻沒人敢上前阻攔。陳少在這片區域的惡名,早已深入人心。
面對這群烏合之眾的圍毆,王大頭眼中寒光一閃而逝。他不想在賽前過多暴露實力,尤其是動用八極拳這樣的殺招,但也絕不可能被這群雜魚攔在外面,墮了剛剛建立的“王騰”之名。
只見他身形如鬼魅般晃動起來,腳下步伐看似雜亂無章,細看卻隱含某種規律,總能在毫厘之間,以最小的幅度避開對方毫無章法的拳腳。他并沒有動用殺傷性的八極拳,甚至沒有主動攻擊,只是將融入本能的基礎格斗技巧和遠超常人的速度、反應發揮到極致。
“啪!”一個勾拳帶著風聲襲來,他側身避開,同時手肘看似無意地、輕飄飄地往后一頂,精準無比地撞在身后試圖偷襲者的肋下軟肋。那人頓時如遭電擊,悶哼一聲,臉色煞白,捂著肚子就蜷縮著蹲了下去,冷汗直冒。
“砰!”側邊又是一記勢大力沉的踢腿掃來,他抬膝輕松格擋,接觸的瞬間,小腿肌肉微微一繃,順勢一個幾乎微不可查的小幅度震腳。地面似乎輕輕一顫,靠近他的兩個混混只覺得腳底一股詭異的麻勁傳來,整條腿都瞬間酸軟,動作不由得一滯,攻擊自然落空。
他如同一條滑不留手的游魚,又像是一縷捉摸不定的青煙,在七八個人的圍攻中穿梭自如。每一次看似驚險的閃避,每一次輕微的反擊接觸,都必然伴隨著一個混混的痛呼、悶哼或倒地。他的動作快得只留下些許殘影,給人一種閑庭信步、游刃有余的錯覺。
圍觀的人都看呆了,議論聲紛紛響起。
“我靠,這‘王騰’有點東西啊!這身法,絕了!”
“怪不得敢和陳少叫板!原來是真有本事!”
“你看他那樣子,根本就沒用力!陳少這次怕是真踢到鐵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