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如輕紗般籠罩著城郊的廢棄公園,露水浸潤著荒草與斷垣。在這片被城市遺忘的角落深處,卻響起了凌厲的破空之聲。
“哈!”
王大頭吐氣開聲,聲音在空曠的公園里傳出老遠。他雙腳不丁不八站立,正是趙師傅所授混元樁的根基。脊柱如大龍般節節貫通,一股沛然之力從腳底升起,經由腰胯,過肩背,最終凝聚于右拳之上!拳鋒所向,正是面前那塊半人高、飽經風霜的花崗巖凳角。
“嘭――!”
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炸開,驚飛了遠處枝頭的幾只麻雀。
那堅硬的花崗巖,竟應聲而碎!不是裂成幾塊,而是徹底爆裂開來,化作數十塊大小不一的碎石,嘩啦啦地散落一地,露出內部新鮮的斷茬。
王大頭緩緩收拳,站定“混元一氣”的架子,口鼻間噴出的白氣如兩道凝而不散的利箭,顯示出他內息的渾厚。他仔細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的內力,以及筋骨間蘊含的爆炸性力量,眼中閃過一絲欣喜。八極拳的剛猛暴烈,配合他日益深厚且因混元樁而愈發凝練的內力,威力遠超他的想象。這一拳,比他在地下拳場時,威力至少提升了三成!
“剛猛有余,殺伐果斷,算是摸到了八極‘崩撼突擊’的門檻。”
一個略帶沙啞,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在一旁響起。不知何時,提著那個熟悉竹制鳥籠的趙師傅,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幾步之外,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堆碎石,微微頷首,但隨即話鋒一轉:“不過,發力過于剛直,少了一份圓潤自如。八極講究‘崩撼突擊’,但也需‘貼身靠打’,勁力要含得住,也要放得收。你現在,放得出,卻收不回三分力,全憑一股蠻勁。短時無礙,久了,必傷經脈臟腑。”
王大頭心頭一凜,知道這是金玉良。趙師傅每次指點,總能一針見血。他連忙收斂氣息,恭敬地躬身行禮:“謝趙師傅指點。弟子……我總覺得發力之時,腰胯與肩背的銜接,似乎還有一絲不暢,無法將全身力量真正擰成一股繩。”
趙師傅踱步過來,藏藍色的舊練功服在晨風中紋絲不動。他用腳輕輕撥弄了一下地上的碎石塊,眼神深邃地看了王大頭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他內力運行的軌跡。“你的進步速度,確實是我平生僅見。這混元樁,你入門極快,已得‘穩’字三味。但切記,剛不可久,柔不可守。真正的強者,要像水一樣,可穿石,亦可載舟。發力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而非巨石砸落,一錘子買賣。”
他話鋒一轉,似是無意地問道:“你體內氣血略有浮動,眉宇間隱有戾氣未散。聽說,你最近還在打地下拳賽?”
王大頭心中微動,沒有隱瞞。在趙師傅這等高人面前,耍小聰明毫無意義。“是。家父手術在即,后續康復仍需巨款。拳賽來錢最快。”他簡略回答,沒有多訴苦。
趙師傅“嗯”了一聲,不再多問,只是淡淡道:“那種地方,龍蛇混雜,戾氣太重,規則簡單到只剩下弱肉強食。偶爾歷練可以,見見血,磨礪一下膽氣與實戰反應并非壞事。但切記,別被里面的血腥氣污了本心。你骨子里,并非嗜殺之人,莫要讓憤怒和殺戮的欲望,蒙蔽了你求道的赤子之心。”他說完,提起鳥籠,籠中畫眉清脆地叫了兩聲。他哼著那不成調卻古意盎然的戲文,慢悠悠地沿著雜草叢生的小徑走遠了,身影很快融入薄霧之中。
看著趙師傅的背影消失,王大頭若有所思。這位神秘的老者,每次出現都恰到好處,指點寥寥數語,卻總能讓他茅塞頓開。其身份和意圖,依舊像籠罩在一層迷霧中,但那份愛護與引導之意,卻做不得假。他甩甩頭,將這份疑慮暫時壓下。當務之急,是盡快掌握力量,解決眼前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