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反復演練一招“頂心肘”,試圖找到那股將全身力量瞬間集中于肘尖的“整勁”感覺,卻總覺得差了點意思,動作不免帶上了一絲焦躁時――
“年輕人,練拳心要靜,意要專。你這肘,頂出去的是散火,不是真勁。”
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帶著奇特韻律的聲音,冷不丁地從旁邊傳來。
王大頭心中猛地一驚!以他如今被內力強化過的五感,竟然有人能悄無聲息地靠近到如此近的距離而未被他察覺?!
他瞬間收勢,警惕地轉頭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一棵老槐樹下,不知何時站著一位老者。老者看樣子約莫七十上下年紀,身材清瘦,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藏藍色舊式練功服,腳蹬千層底布鞋。他頭發花白,卻梳理得一絲不茍,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在腦后。面容清癯,皺紋如同刀刻,但一雙眼睛卻絲毫不顯渾濁,反而清澈明亮,開闔之間精光內蘊,仿佛能看透人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手提著一個做工精巧的竹制鳥籠,里面養著一只毛色油亮、神態機敏的畫眉鳥。右手則慢悠悠地盤著一對顏色深紫、包漿渾厚如玉的文玩核桃,核桃在他指間勻速轉動,發出極其細微、卻富有某種獨特韻律的“沙沙”聲,與他整個人的氣息融為一體,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悠閑與深不可測。
老者就那樣隨意地站在那里,仿佛與周圍的古樹、夕陽、湖水融為一體,若不是他主動開口,王大頭甚至可能會忽略他的存在。
“老先生……”王大頭壓下心中的震驚,抱拳行了個不倫不類的江湖禮節,畢竟他也沒正經過學過這些。對方一語道破他練拳的關隘,顯然絕非普通遛彎老人。
老者并未在意他的禮節,目光在他身上掃過,尤其是在他略顯蒼白的臉色和眼神中那抹尚未完全散去的戾氣上停留了一瞬,微微搖了搖頭:“八極拳,講究‘崩撼突擊,挨膀擠靠’,發力如爆竹,瞬間炸開。但你心浮氣躁,內息不穩,強行催谷,看似剛猛,實則內里已傷。這一肘頂出去,傷敵三分,自損卻不止一分。長此以往,根基必毀。”
這番話,字字如錘,敲在王大頭心頭!
不僅點出了他此刻內傷未愈、心緒不寧的狀態,更是一針見血地指出了他強行融合感悟、急于求成所隱藏的禍根!這眼光,這見識……遠超之前遇到的任何人,包括那個林浩!
王大頭心中翻起驚濤駭浪。他之前憑借系統和科學知識一路闖過來,雖屢遇強敵,但總能化險為夷,內心不免積累了一些自信,甚至隱隱覺得自己或許真是天賦異稟。但此刻,這神秘老者寥寥數語,卻將他打回原形,讓他清醒地認識到,在真正的武道大家面前,他這點微末道行和野路子,還差得遠!
聯想到系統發布的武之起源任務,以及林家展現出的古武底蘊,王大頭瞬間明悟――眼前這位,很可能就是他一直渴望遇到的,能夠指引他走上真正武道的“引路人”!
機遇就在眼前,不容錯過!
他再無絲毫猶豫,也顧不上什么面子,上前兩步,對著老者深深鞠了一躬,語氣無比恭敬,甚至帶著一絲懇切:
“老先生慧眼如炬!小子胡亂練拳,不得其法,還請老先生不吝指點!”
這一刻,他收斂了所有的鋒芒與戾氣,如同一個渴望知識的學生。
老者看著他恭敬的態度和眼神中那份對力量的純粹渴望(而非貪婪),臉上古井無波的表情似乎緩和了一絲,手中轉動的核桃微微一頓。籠中的畫眉鳥也適時地清脆鳴叫了兩聲。
夕陽的余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公園里愈發安靜,只有微風拂過柳梢的沙沙聲和畫眉鳥偶爾的啁啾。
老者,也就是趙師傅,并未立刻回答王大頭的話。他那雙深邃的眼睛如同探照燈,上下仔細打量著王大頭,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窺筋骨臟腑。
“根骨……尚可。”趙師傅緩緩開口,聲音平淡,“比老夫預想的要結實些,似是經過某種外力淬煉,底子打得還算馬虎。但這內息……”他微微蹙眉,“駁雜不純,空有量而缺乏凝練,運行路線更是古怪,效率尚可,卻失之王道中正,帶著幾分急功近利的取巧。還有這滿身的血腥戾氣……小子,你走的不是正道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