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毫不掩飾的、純粹而冰冷的殺意,如同無數根冰針刺入黃毛的骨髓,讓他瞬間崩潰,褲襠處一熱,腥臊的液體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整個人如同爛泥般癱軟下去。
王大頭眼中閃過一絲厭惡,松開手,像丟一件骯臟的垃圾一樣,把他扔在地上。
“滾。”
一個字,如同赦令。
黃毛如蒙大赦,強烈的求生欲壓過了手腕的劇痛和極致的羞辱,他連滾帶爬,手腳并用地向著巷口倉皇逃去,甚至連那些還躺在地上**的手下都完全顧不上了。
王大頭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調整著呼吸。他眼神冰冷地掃過滿地狼藉和那些失去戰斗力的混混,心中沒有半分憐憫,只有一種事情終于找上門來的冷厲。他彎腰,從那個被踢暈的混混身邊,撿起了那把他覺得可能用得上的砍刀,掂量了一下,插在了后腰,用外套稍稍遮掩。
危機感知那尖銳的警報聲早已在腦海中平息,但經歷過這次實戰觸發與應用,一種對危險更加敏銳、更加直覺化的感知,似乎有少許真正融入了他的戰斗本能,如同給野獸開啟了額外的感知器官。
被動防御,挨打后再反擊,從來不是他的風格,也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陳少此人,心胸狹隘,行事肆無忌憚,毫無底線可。從最初的當眾辱罵,到砸屋潑漆,再到如今雇傭混混持械圍毆……對方的行動一次比一次過分,一次比一次狠辣。下一次呢?等到他發現自己雇傭的混混不堪一擊后,會不會真的惱羞成怒,喪心病狂到直接派人去醫院,對毫無反抗之力的父母下手?
他不敢去賭那個人渣的道德底線,因為對方很可能根本就沒有底線!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必須快刀斬亂麻!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寒光。忍耐和退讓,只會讓瘋狗更加猖狂,更加得寸進尺。唯有主動出擊,讓對方感受到徹骨的恐懼和無法承受的代價,才能真正杜絕后患,一勞永逸!
為了父母的安全,為了自己能心無旁騖地去籌集父親的救命錢,他必須主動出擊,徹底、干凈地解決掉陳少這個麻煩!否則,他將永無寧日,甚至連父親的救命錢,都可能因為這個人渣的不斷騷擾而出現無法預料的意外。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帶著塵埃和血腥味的空氣,強行壓下胸腔中翻騰的氣血和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凜冽殺意,從褲兜里掏出那部屏幕有裂痕的舊手機,熟練地解鎖,找到了張猛的號碼,按下了撥打鍵。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顯然張猛也在等著他的消息。
“猛子,”他沒等對方開口,直接說道,聲音異常平靜,卻帶著一股仿佛來自西伯利亞荒原深處、能凍結靈魂的冰冷寒流,“幫我查清楚,陳少那個雜碎,最近一般都會在哪里出現。”
做完這些,他感覺胸口因昨夜運功和剛才瞬間爆發而隱隱作痛的內傷,似乎又有加重的趨勢。連續的高強度戰斗和緊繃的神經,讓他的身體發出了警告。
“必須盡快處理掉陳少這個麻煩,然后……想辦法搞到更對癥的療傷藥物,或者找到更快恢復內力的方法。”他心中暗忖。地下拳賽來錢雖快,但風險太高,尤其是現在被林家和陳少雙雙盯上的情況下。
他沒有立刻聯系張猛催促,而是推著電驢,拐向了附近一個相對僻靜、以晨練老人居多的人民公園。此刻已近傍晚,公園里人流稀疏,夕陽的余暉給亭臺樓閣和老樹都鍍上了一層暖金色,倒是比他那間被砸的出租屋更適合暫時休憩和……思考。
他將電驢停在公園門口鎖好,邁步走入。尋了一處靠近小湖邊、有垂柳掩映的相對空曠草地,確認四周無人注意后,他深吸一口氣,擺開了八極拳的起手式。
他沒有動用內力,只是純粹地演練招式,試圖將昨夜吸收的八極拳精要感悟與實際動作更深層次地融合。沉肩墜肘,含胸拔背,動作時而剛猛暴烈,如金剛搗杵;時而緊湊短促,如繃弓射箭。他完全沉浸在對發力技巧、步法轉換的體悟中,努力將那些精妙的“意”與“理”化為自身的本能。
然而,或許是內傷影響,或許是心緒不寧(陳少的威脅、父親的醫藥費、林家的窺伺如同陰云籠罩),他總感覺某些發力轉換之處,依舊存在一絲難以喻的滯澀,仿佛就差那么一層窗戶紙沒有捅破,無法達到感悟中描述的“勁力通透,圓融如一”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