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萬三的腦子飛速運轉，顧明的話語在耳邊炸響。

“錢，有時候是催命符！”

他心一橫，顫聲說道。

“草民……草民有罪！草民不該斂財無度，以致富可敵國，驚擾圣聽！草民罪該萬死！”

“為贖罪孽，草民愿……愿出資修筑京城一半的城墻！只求陛下寬恕！”

說完，他將頭死死地貼在地面上，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長。

就在沈萬三快要窒息的時候，頭頂上傳來朱元璋不咸不淡的聲音。

“一半？”

僅僅兩個字，卻讓沈萬三的心沉到了谷底。

不夠！

皇帝不滿意！

沈萬三的牙關都在打顫，他知道自己必須加碼，否則今天就走不出這個大殿了。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決絕。

“不！草民說錯了！草民愿出資修筑京城三分之二的城墻！懇請陛下恩準！”

說完，他又是一個響頭磕了下去。

這一次，朱元璋沉默的時間沒有那么長。

“準了。”

聽到這兩個字，沈萬三渾身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整個人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活下來了。

他下意識地就想把顧明提醒的第二件事也說出來——犒賞三軍。

話到了嘴邊，他腦中靈光一閃，猛然想起了顧明那張嚴肅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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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大人，修城墻可以，但犒賞三軍，萬萬不可！”

“那是天子的權力，您一個商人，憑什么替陛下犒賞三軍？”

“您是想收買軍心，還是想向天下人展示，您沈家的錢比國庫還多？”

想到這里，沈萬三驚出了一身更冷的汗。

他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好險！

差一點，就差那么一點點！

“謝陛下隆恩！謝陛下隆恩！”

沈萬三一邊磕頭謝恩，一邊在心里把女婿顧明感謝了一萬遍。

“起來，退下吧。”

朱元璋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沈萬三如蒙大赦，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躬著身子，一步一步地倒退著往殿外走。

就在他快要退出大殿的時候，朱元璋的聲音再次響起。

“朕聽說，你有個女婿，叫顧明？”

沈萬三的腳步一頓，心又懸了起來。

他連忙轉身，再次跪下。

“回陛下，正是。”

“嗯，退下吧。”

朱元璋揮了揮手，便不再看他。

沈萬三不敢再多，恭敬地磕了個頭，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殿。

直到走出殿門，被外頭清冷的空氣一激，他才發現自己的雙腿還在發軟。

他靠在冰冷的宮墻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今天這一趟，真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若不是賢婿提前提點，自己恐怕早就因為那句“犒賞三軍”而人頭落地了。

回到那輛青布馬車上，沈萬三整個人都虛脫了。

他現在對顧明，是發自內心的感激與敬佩。

聽君一席話，不止勝讀十年書，簡直是救了全家人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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