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綠色的圣杯碎片在手中溫潤如玉,散發著磅礴而溫和的生命氣息。但這股足以滋養靈魂、修復本源的偉力,此刻卻無法驅散心頭那股不斷蔓延的寒意。
我們以最快的速度撤離球形空間,審判之火撕裂前方重新聚攏的扭曲肉塊,在充斥著腐敗生命氣息的峽谷中逆向沖鋒。身后,那深淵中傳來的蠕動聲和低吼聲,非但沒有隨著距離拉遠而減弱,反而以一種不合常理的速度,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迫近。
“不對勁!”嫣然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她一邊維持星塵護罩保護雪兒,一邊將感知擴展到極限,“封印的松動速度……太快了!阿夜你留下的臨時加固,正在被某種東西……侵蝕!不是從內部,是從外部!”
“外部侵蝕?”我心頭一凜,立刻通過靈魂錨點連接剛剛布下的追蹤標記。反饋回來的畫面讓我的血液幾乎凝固。
那深不見底的封印深淵內壁,我留下的、混合了審判之火生命特性與基礎法則的銀翠色鎖鏈,此刻正被一種粘稠、污濁、不斷變幻著暗紫與銹金雙色的詭異能量纏繞、滲透。這種能量充滿了貪婪、混亂與純粹的“吞噬”欲望,它并非來自封印內部的古獸,而是如同從虛空中滲出,憑空出現在封印結構的外部,然后瘋狂地腐蝕著一切維持穩定的力量。
這種能量特征……我見過!
在燭龍最后引爆“信息塵埃”,向混沌古龍神發送信號的瞬間;在巡天者警告混沌活性信號異常上升的通報里;甚至,在更早之前,與燭龍力量對抗時,那偶爾流露出的、更加原始混沌的底韻中!
“是混沌古龍神的力量!”我咬牙道,“它們接收到了燭龍的信號,感知到了這里的‘遺產’和‘獵物’!它們正在遠程催化封印崩解,要么是想接引這頭古獸,要么……是想制造混亂,趁機做些什么!”
“它們怎么能隔這么遠做到?”唐紫塵臉色發白,毒針不斷射向兩側撲來的、更加狂躁的血肉怪物。
“燭龍留下的‘密鑰’或者‘節點網絡’可能是信標!”嫣然快速分析,“混沌的力量通過某種我們不知道的維度鏈接,順著燭龍遺產的‘痕跡’滲透過來了!它們的目的是加速古獸破封,讓這里徹底亂起來!”
就在這時,整個“生命之痕”峽谷,劇烈一震!
不是局部的震顫,而是仿佛整片星域的“骨架”都被狠狠敲擊了一下!峽谷兩側那些早已枯萎的星球殘骸,在這震動中紛紛崩解,化為更細碎的塵埃。虛空中流淌的淡綠色生命光霧,瞬間變得紊亂、狂暴,不再是被有序抽取,而是像被無形巨手胡亂攪動,形成無數致命的能量亂流!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混沌污染性能量注入目標區域。封印完整性加速下跌。預計完全崩解時間:修正為3分17秒后。古獸幼體活性急劇上升,能量反應突破真神初階閾值,持續攀升中。”巡天者冰冷急促的提示,通過錨點直接砸入意識。
三分十七秒!
我們甚至還沒沖出峽谷的核心區!
“來不及完全撤離了!”我當機立斷,目光掃過四周,鎖定右前方一處相對完整、由數塊巨大星艦裝甲板交錯形成的天然掩體,“去那里!建立防線!不能讓它破封后毫無阻礙地吞噬星域殘余生命力,必須在第一時間攔截它!”
“明白!”嫣然立刻調整方向,星塵護罩包裹著眾人沖向掩體。唐紫塵和米君君緊隨其后,將沿途撲來的血肉怪物清掃一空。
掩體內部空間狹窄,但結構異常堅固,似乎是用某種高階合金鑄造,表面還殘留著微弱的能量抗性。我們剛沖進去,我將姬如雪輕輕放在最內側相對平坦的位置,嫣然立刻開始布設簡易的星塵防御和隱匿符文。唐紫塵則迅速在掩體入口和幾個裂縫處撒下大片大片的劇毒粉塵和觸發式陷阱。米君君雙手按在地面,淡金色的時空符文緩緩滲入金屬結構,試圖加固這片掩體,讓其能在接下來的沖擊中多堅持一會兒。
我則站在掩體最大的豁口前,面朝深淵方向。審判之火在體內熊熊燃燒,銀白色的光芒在體表流轉,手中的圣杯碎片散發著翠綠的光暈,與火焰隱隱共鳴。靈魂錨點全開,規則網絡提供的有限支援——主要是空間穩定和環境凈化權限——被調用到極致,在掩體前方構筑起一層稀薄但堅韌的法則緩沖帶。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
峽谷的震動越來越劇烈,如同擂鼓。深淵方向的低吼已經變成了連綿不斷的、充滿暴戾與饑渴的咆哮。那污濁的暗紫銹金能量,幾乎肉眼可見地從虛空中滲出,像膿液一樣污染著周圍的一切,加速著古老封印的最后崩潰。
兩分鐘。
“阿夜,”嫣然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我的星塵推演顯示,古獸破封后的第一目標,必定是這片星域最后殘存的‘生命之泉’核心——就在我們左側大約八千公里外,一處空間褶皺里。那是它恢復力量、完成混沌轉化的關鍵。我們必須阻止它到達那里。”
“生命之泉……”我記下了這個坐標。那是這片枯萎星域最后的生機火種,絕不能被吞噬。
一分鐘。
唐紫塵檢查完最后一處陷阱,退到我身邊,手中扣住了一把淬著幽暗紫芒的細長骨刺:“我準備了‘蝕神散’和‘萬毒歸寂刺’,應該能對它造成一些麻煩……如果它能被毒倒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