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列格騎士長和他手下那群裁判所騎士,如同盯著異端的禿鷲,將我們四人牢牢圍在中間。他們鎧甲上殘留著與黑暗生物搏殺的痕跡,眼神中充滿了對未知的警惕和對我們這幾個“東方異類”根深蒂固的不信任。
“里面發生了什么?那個女孩是誰?為什么秘境會崩塌?林夜,你最好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奧列格的聲音如同冰錐,帶著不容置疑的質詢意味,目光尤其銳利地刺向依偎在我身邊、赤著雙足、穿著古老巫女服的姬如雪。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損耗,知道此刻必須給出一個至少能暫時穩住局面的說法。完全坦白姬如雪的身份和仇怨目的陰謀顯然不現實,只會引來更多不必要的麻煩和猜忌。
“騎士長閣下,”我維持著表面的平靜,用略顯沙啞(部分真實疲憊,部分偽裝)的聲音回答,“秘境內部封印著某種古老的邪惡存在,我們進入后不幸將其觸動,引發了劇烈的能量沖突,最終導致秘境結構不穩,徹底崩塌。至于這位……”我側身示意了一下姬如雪,“她是我族中一位前輩,多年前為調查此地異常而深入,不幸被困于秘境深處,直至今日封印松動,才僥幸被我們救出。”
這個解釋半真半假,將姬如雪的身份模糊化,并將秘境崩塌歸咎于“古老邪惡”和“能量沖突”,勉強能自圓其說。
奧列格眉頭緊鎖,鷹隼般的目光在我和姬如雪之間來回掃視,顯然并不完全相信。他能感覺到姬如雪身上那股非同尋常的、純凈而古老的氣息,這絕非常人。但他也確實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釋,尤其是秘境崩塌是事實,那股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在崩塌前他們也隱約有所感應。
“前輩?”他冷哼一聲,目光落在姬如雪那年輕絕美、不染塵埃的臉龐和赤裸的雙足上,充滿了懷疑,“希望事實如你所說。此地后續事宜,將由我們教廷全面接管調查!你們……”他頓了頓,語氣生硬,“盡快離開!”
他揮了揮手,示意手下騎士讓開一條路,但那種監視和戒備的態度絲毫沒有減弱。
我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攙扶著姬如雪,示意蘇嫣然跟上,扛著米君君,迅速離開了這片依舊彌漫著混亂能量和教廷審視目光的區域。
回到維索卡納斯村邊緣,約瑟夫神父早已焦急等待,看到我們安然歸來(雖然個個帶傷,還多了一個神秘女子),明顯松了口氣。在他的安排下,我們乘坐上來時的車輛,迅速離開了喀爾巴阡山脈這片是非之地。
車上,氣氛有些沉悶。米君君依舊昏迷,但氣息平穩。姬如雪安靜地靠在我身邊,似乎對外界的一切都感到陌生,只是偶爾用那雙純凈的琥珀金眸好奇地打量著飛馳而過的景物,但更多的時候,她的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仿佛我是她與這個陌生世界唯一的連接點。
蘇嫣然坐在另一側,微微偏頭看著窗外。她依舊閉著雙眼,但緊抿的唇線和略顯僵硬的坐姿,透露著她內心的不平靜。失明的無助、被怨念蠱惑的后遺癥、以及對姬如雪這個突然出現的、與林夜關系親密無比的“前輩”的復雜心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心煩意亂。
就在這時,姬如雪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她輕輕轉過頭,望向蘇嫣然的方向,空靈的聲音帶著一絲關切:“你的眼睛……被混亂的力量侵蝕,封閉了感知。”
蘇嫣然身體微微一僵,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姬如雪并未在意她的冷淡,她輕輕抬起手,指尖再次凝聚起那柔和而充滿生機的冰藍色光暈,比之前治療米君君時更加凝練。“主人很在乎你,”她輕聲說著,像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讓如雪幫你。”
說著,不等蘇嫣然回應,她的指尖已然虛點向蘇嫣然的雙眸。
蘇嫣然下意識地想躲閃,但那股冰藍色的能量已經溫柔地覆蓋了上來。一股清涼舒爽的感覺瞬間沁入眼眸,驅散了之前那股灼痛和黑暗。仿佛蒙塵的明珠被拭去塵埃,眼前原本無盡的黑暗,開始如同潮水般退去,模糊的光影、色彩逐漸變得清晰……
幾秒鐘后,冰藍色光暈散去。
蘇嫣然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緩緩地、小心翼翼地……睜開了雙眼。
明亮的光線讓她微微瞇起了眼,短暫的適應后,她終于重新看清了這個世界——車窗外飛逝的雪景,車內熟悉的裝飾,身旁昏迷的米君君,前排的司機和約瑟夫神父……以及,坐在她對面的,那個依偎在林夜身邊的古裝女子。
當她的目光徹底聚焦在姬如雪身上時,即便是見慣了世間絕色、對自己容貌極為自信的蘇嫣然,呼吸也不由得為之一滯。
之前只能感知到對方氣息空靈純凈,此刻親眼所見,才真正明白何為“絕世”。那是一種超越了世俗審美、仿佛凝聚了天地靈秀與萬古冰霜的完美,清冷、圣潔,不容褻瀆。尤其是她此刻微微靠在林夜肩頭,那雙琥珀金色的眼眸中全然的依賴與信任,更是構成了一幅極具沖擊力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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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極其復雜的情緒瞬間涌上蘇嫣然心頭。感激?有的,畢竟是對方治好了自己的眼睛。但與此同時,一股更加洶涌、更加不受控制的酸澀與危機感,如同藤蔓般瘋狂滋生、纏繞!仇怨目種下的那顆“種子”,在這視覺與情感的雙重刺激下,悄然破土發芽。
她迅速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翻騰的情緒,只是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甲微微陷入掌心。她扯出一個還算得體的微笑,對著姬如雪的方向低聲道:“謝謝。”
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疏離。
姬如雪只是純然一笑,搖了搖頭,并未多,依舊安靜地靠在我身邊。
這自然而然的親昵,像一根細小的刺,扎在蘇嫣然的心上。
車輛抵達了我們在布加勒斯特下榻的頂級酒店。約瑟夫神父幫忙安頓好依舊昏迷的米君君,并承諾會聯系最好的醫療資源后,便告辭離開。
接下來是住宿問題。我原本打算開三個房間,我、蘇嫣然各一間,姬如雪一間。
然而,當我把房卡遞給姬如雪,并試圖向她解釋現代酒店的規則時,她卻微微歪著頭,用那雙純凈無暇的眼睛看著我,語氣天真而理所當然:“主人,如雪不與您住在一起嗎?服侍主人,是如雪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