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荒野被一層薄薄的晨霧籠罩,寒意刺骨。
我被凌清霜搖醒,全身的骨頭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樣,每動一下都疼得直抽冷氣。右臂打著夾板,左肩倒是清涼了不少,但依舊使不上勁。透視眼稍微運轉,眼球還是針扎似的疼,但比昨晚好多了。
凌清霜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和銳利,只是左臂包扎處隱隱透出的烏黑,顯示著她的狀態遠未恢復。
我們那輛飽經摧殘的車子是徹底報廢了。兩人只能靠著11路公交車——也就是兩條腿,朝著筆記上標注的“蛇巢”方向跋涉。
根據筆記上的簡略地圖和凌清霜的記憶,“蛇巢”位于這片荒野邊緣的一處廢棄地質勘探站下方。五毒門狡兔三窟,這種偽裝成廢棄設施的據點最為隱蔽。
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當天光徹底放亮時,我們終于在一處不起眼的山坳里,找到了那個幾乎被荒草和藤蔓完全淹沒的勘探站舊址。
幾間破敗的磚房,一個銹得看不出原樣的鉆塔,還有一個半埋在地下的、類似倉庫入口的水泥建筑,門上掛著一把早已銹死的巨大鐵鎖。
透視眼掃過,我能“看”到那水泥建筑下方,有著錯綜復雜的通道和房間!空氣中彌漫著極其微弱的、多種毒素混合的詭異能量殘留。
“就是這里了。”凌清霜低聲道,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入口封閉,但肯定有通風口或者其他暗道。”
我強忍著不適,將透視眼聚焦,仔細掃描著地面和周圍墻壁。
“那邊!”我指著鉆塔后方一處雜草特別茂盛的地方,“地下三米左右,有一條狹窄的通風管道,直通下方主體建筑,入口的柵欄銹蝕了。”
我們悄無聲息地摸過去,撥開茂密的雜草,果然發現了一個直徑約半米的幽深洞口,銹蝕的鐵柵欄早已斷裂,只留下一些殘茬。
“我先進。”凌清霜毫不猶豫,率先俯身鉆了進去。她身材纖細,動作依舊敏捷。
我咬著牙,忍著渾身疼痛,也艱難地跟在她后面爬了進去。管道內壁布滿銹垢和濕滑的苔蘚,空間狹窄逼仄,只能匍匐前進,每前進一寸都異常艱難。
爬了大概十幾米,前方傳來凌清霜極其輕微落地聲。
我也跟著爬出管道,落地的瞬間差點因為虛弱而摔倒,被凌清霜一把扶住。
我們正站在一條昏暗的、充滿霉味和淡淡藥味的混凝土通道里。頭頂是昏黃的、時明時滅的老舊燈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空氣潮濕冰冷,通道兩側是一些銹蝕的鐵門,大多緊閉著。
透視眼掃去,能看到一些房間里堆放著廢棄的儀器和雜物,但更深處,有幾個房間的能量反應異常!有著濃郁的藥物能量和……活物的氣息!
“左邊第三個房間,能量反應最強,有很多瓶瓶罐罐,像是儲藏室或者實驗室。右邊盡頭那個房間……有微弱的生命氣息,很古怪,像是……蛇?很多蛇!”我壓低聲音,快速報點。
凌清霜眼神一凝:“先去左邊。找解藥和有用的物資。右邊那個,可能是五毒門培育毒物的蛇窟,盡量避開。”
我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左邊通道摸去。地面有積灰,但能看到一些新鮮的腳印,顯示這里近期還有人活動!
凌清霜示意我停下,她側耳傾聽片刻,對我搖了搖頭,示意前方無人。
我們快速來到左邊第三個房間門外。門是厚重的鐵門,但鎖只是普通的掛鎖。
凌清霜并指如劍,一絲極寒劍氣透出,精準地切斷了鎖舌。
推開鐵門,一股更濃郁、更復雜的藥味撲面而來。
房間不大,擺滿了各種木架和玻璃柜。上面密密麻麻陳列著數百個大小不一、顏色各異的瓷瓶、玉盒、玻璃罐。里面裝著各種粉末、液體、干枯的植物、甚至是某些毒蟲的尸體。
這里簡直就是一個小型的毒物博物館!
凌清霜快速掃視著這些藥品,目光銳利,時不時拿起某個瓶子聞一下,或仔細觀察。
“腐骨草……斷腸花……七彩蛛囊……都是煉制劇毒的材料。”她眉頭緊鎖,“五毒門果然賊心不死!”
她快速在架子上尋找著,終于在一個角落的加密冷柜前停下(電力似乎有備用發電機維持)。她再次用劍氣破壞門鎖,打開冷柜,里面寒氣森森,放著幾個精致的玉盒和幾個貼著手寫標簽的血清瓶。
“找到了!”凌清霜拿起一個標簽寫著“幽魂抑毒2型”的血清瓶和一個標注著“冰心玉露(濃縮)”的玉盒,冰藍色的眼眸中終于閃過一絲喜色。
“2型?比之前那個更好?”我湊過去問。
“嗯。專門針對‘蝕骨幽魂針’強效變種毒素的抑制血清,效果更強,能爭取更多時間。這濃縮版冰心玉露對內傷和恢復有奇效。”她迅速將這兩樣東西和其他幾種辨認出的療傷解毒藥劑掃進一個找到的帆布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