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雙腕的紫金釧垂落身側,這抹紫色姝影回身,從劍山上躍下,落于黃沙中。
裴瑜獨自站在一側,面色冷凝,不知在想什么,不遠處的道和宮弟子反倒嘩然起來。
誰都知曉爭入前十,得進劍山,不過是得了撞機緣的機會,并不意味著一定能得一柄靈劍,但這百里挑一的機會,來之不易。
即便沒有昆吾,裴瑜也還有數柄靈劍可做擇選,可她竟全都不要。
甚至連位于第二的太阿也不屑一顧。
萬一太阿劍能出鞘呢?萬一名劍前十中,有一柄是屬于她的呢?
嘩然過后,卻也止于無。
誰又不知曉,裴瑜就是這般性子。
此次入劍山的十人中,道和宮獨據三位,衛常在、裴瑜、以及入門幾月的新弟子,秋瞳。
裴瑜如今機緣大失,他們能盼的便只有衛常在與秋瞳。
很快,第三人見裴瑜確實沒有反悔之意后,立即翻身上山,略過昆吾與太阿,看向手中三點星光,一柄一柄把它們試了出來。
分別是列于第七、第十五以及第二十三的名劍。
他斟酌片刻,取了第十五位的名劍爭渡。
他們與林斐然不同,無法把把出鞘,以作篩選,只能從選中自己的劍中擇出一把。
這已經是天大的機緣。
第三人取劍很快,幾乎不到半刻鐘,他便心滿意足地下了劍山。
隨后是第四人,第五人……
有人取了劍,也有人和裴瑜一般空手而歸。
直至秋瞳上到劍山。
她身量不算高挑,背影雖然輕靈,卻也有些纖弱。
眾人昂首而視,只見她目不斜視,筆直地向太阿劍走去。
有人嗤笑出聲,暗道又是一個吃閉門羹的,可下一刻,她的手握上劍柄,四周頓時靈風大作,就連裴瑜的神情都認真幾分。
難道她能拔出太阿劍?
秋瞳抿著唇角,掌中傳來些許松動之感,她眼中微微帶起笑意。
她想,太阿是等著她的。
劍山上飛沙走石,她驟然被拉入劍境,卻見那將將及腰的女童坐在竹枝上,神情并不似初見那般興奮。
那是一種考量般的眼神。
她忽而開口:“你就是太阿的新劍主。”
并非疑問,而是肯定,幾乎在見到秋瞳的第一面,她便見到了那不同尋常的氣運。
如擎天之柱,直沖云霄。
與林斐然那細若游絲的氣機截然不同。
秋瞳頷首,有些懷念,又有些期盼地看向太阿劍靈:“我想,應該是我。”
“竟然是一個妖族。”
話雖如此,但劍靈面上并無不喜,她只是點頭,唇邊拉出一個笑意,算是初次會晤。
下一刻,語氣陡轉。
“第一個前來拔劍的女修,你認識她嗎?”
太阿劍靈現在還想著林斐然。
敢說太阿劍毫無俠膽之人,她還是第一個!
秋瞳有些不解,下意識點頭,后又搖頭:“認識,但應該不熟。”
聽到這話,劍靈便沒有再追問,反而說:“你在飛花會中的作風,我親眼見過,還算不錯,但劍技實在太爛。
既然做了劍主,便不能再如此糊涂了事,辱沒太阿威名,出谷后,我會日日監督你練劍!”
話語說得直白,秋瞳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
前世第一次相見時,劍靈縱然有些倨傲,卻也未曾如此針尖相對,反倒只與她吃吃喝喝,即便遇上危險,也是劍靈駕馭太阿劍,助她一臂之力。
今次這是……
秋瞳哪里知曉,前世太阿劍靈自詡天下一流,出谷后又未曾受挫,自然是玩鬧世間的驕縱之心。
可方才她被林斐然那一番話刺中心扉,七竅生煙還來不及,哪有心思賣乖討巧。
“出谷后,你要日日揮劍三百!”
女童聲音清脆,卻并無商討的余地,她甚至在這幾刻中說了好幾種修劍的法子,要眼前這個新劍主勤勉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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