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回自己公車之上的沈傳,不由微微吐出一口濁氣,剛剛面臨到的壓力著實不小。
他知道沙瑞金期待的回答是什么,但沈傳無法給出。
他做不到為了高育良等人的私心,而故意放過某些干部,但也做不到為了沙瑞金打擊政敵的策略,故意針對某些群體。
檢察院是一柄鋒利的刀,但這柄刀該斬向何處不能依靠跟著某位上級領導走,而是要有自己的判斷,時刻要秉持公心。
法檢兩個體系獨立出來的意義就在于此。
車輛平穩行駛,沈傳的思緒起伏。
沙瑞金那頭算是暫時應對過去了,但高育良這邊估計還得費些心思。
不過,高育良還有何黎明不顧自己的意見這件事,沈傳心中也自有計較。
何黎明這么干沈傳并不意外,反正反貪局這邊正在起他的底,估計也沒多少日子可以興風作浪了。
但高育良卻同意了何黎明的意見,這讓沈傳不由多想了一些,原本他覺得自己已經差不多了解了高育良了,但現在看來還是自己過于樂觀了。
是高育良與京海市的牽扯比自己想象得要深,還是事情出現了一些自己尚不知道的變化。
沈傳腦海中跳出了一個身影,他畢竟只是退了,但還沒有死。
在沈傳回到檢察院的時候,高育良的家中也聚了兩人,祁同偉和何黎明,頗有點像沙瑞金辦公室里的場景,不過層級就要弱上許多了。
祁同偉臉色有些凝重,他放下手機說道:“老師,剛剛沙書記叫了田國富、吳春林,還有檢察院的沈傳去了他那里。”
“但卻沒有叫老師你。”
祁同偉顯得有些憂心忡忡:“這明顯是沖著你來的啊老師。”
說著他有些怨怒道:“田國富、吳春林也就罷了,他們一直跟沙瑞金穿一條褲子,可沈傳怎么也站到他們那邊去了。”
“他也是您的學生,這不是背信棄義嘛?”
“老師您當初幫了…”
話說到這里說不下去了,祁同偉再一次意識到沈傳不是侯亮平,不是陳海,更不是他。
從入學到工作,高育良應當都未幫過沈傳什么,現階段就更談不上幫忙了。
祁同偉悶悶道:“總而之,他本該是我們漢大幫的人,怎么可以胳膊肘往外拐。”
高育良已經習慣了祁同偉的思路,說教了那么多年祁同偉也沒有改過,現在高育良也懶得再說教了。
他已經不是老師,祁同偉也早就不是學生,更關鍵的是現階段的局勢已經不允許他再浪費時間去教祁同偉了。
高育良沒有理會祁同偉,轉頭看向何黎明:“黎明同志,你來說說看。”
看著何黎明,高育良的眼神略微有些復雜。
他之前是知道何黎明也是趙家的人的,但沒想到他與趙家的關系竟然這么親近,花費心思也想要壓下京海的事情,給趙家都保留些元氣。
他擬定的處理意見當中少掉了不少人員,都是和趙家有著千絲萬縷關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