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沈傳辦公室的時候,洪亮不禁暗自感嘆怪不得沈常務跟自己差不多年紀,就已經是省院的二把手了,這腦子就是好用。
想查你平康縣的侯貴平案,我不直接查,我直接查你平康縣十年來的所有案件。
雖然看上去耗時費力,但那么多案件,著重查哪一件,還不是自己這邊說了算?
要是讓自己安排,搞不好就會想著明察暗訪去找侯貴平案的漏洞,等找到一定證據之后向上提交再對其啟動復查程序。
程序上的問題先不說,單是這明察暗訪容易遇到的困難和風險洪亮是深有體會。
尤其是一旦被有心人發覺侯貴平案被盯上了,那原本可能存在的線索也會消失。
而現在堂堂正正大大方方的查,暗中的小動作反倒會少掉很多,不然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不打自招了。
洪亮只可惜這位江陽檢察官沒有遇到這么一位好領導,不然也不會落到這么個下場。
現在關鍵的問題就是要抓緊坐實江陽這個案子確確實實是個錯案,這樣沈常務和省院才有充足的理由開始倒查追溯。
洪亮顧不得回家休息一晚,匆匆又趕去了清州市平康縣,江陽的遭遇讓洪亮心頭發堵,他必須要爭搶時間,盡早替這個優秀的檢察官正名。
在胡斌和洪亮這兩位經驗豐富的檢察官面前,查找到的問題漏洞越來越多。
當年江陽一案的那些口供證人也都被胡斌洪亮分別帶人找上門再次問詢。
有嘴巴硬的,但也有嘴巴軟的。
在一伙氣勢洶洶的從省院下來的檢察官面前,有幾人承受不住壓力,最終承認了自己收錢做了偽證攀咬江陽的事實。
胡斌開口道:“現在證據已經搜集得差不多了,就差一個一錘定音的證據了。”
洪亮知道胡斌指的是什么,他沉聲道:“江陽的口供。”
在二審判決時,江陽親口承認了自己的犯罪事實,如果江陽自己不想翻供,那他們找來的證據再多也無濟于事。
胡斌皺著眉頭:“還是沒有找到江陽嗎?吳平,還有江陽前妻那里去問了嗎?”
洪亮搖了搖頭:“我早上又去找了一趟吳平,他說他也在盡力在找江陽的下落,但也沒有找到。”
“他前妻那邊說是江陽出獄之后就再也沒有見過江陽,原來的電話也早就停機了,她讓我們找到江陽的時候告訴她一聲,她也很想他。”
胡斌眉頭擰成了疙瘩:“如果江陽只是自己躲起來了那還好,就怕我們這次要替江陽翻案,已經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洪亮心下重重一沉,他是知道那些黑惡勢力的手段的,如果他們也在尋找江陽,甚至江陽已經落入了他們的手中的話,那后果不堪設想。
清州市一處棚戶區,低矮房舍斜七斜八地四散排列,街上臟水橫流,散發著難以喻的氣味。
這是清州市即將拆遷的一處地方,里邊的住戶基本已經騰空,街面上空無一人,偶爾會有幾只野貓野狗逗留。
在靠近邊緣的一處地帶,一戶人家的木門忽然打開,里邊透出一絲光亮,繼而門被關上,所有光亮都被關在了里頭,沒有一絲外露。
江陽聽到動靜,機敏地一個翻身,見到來人之后,渾身放松了下去。
“你怎么來了?”
來人將披著的黑色外套脫去,然后手中拎著一個塑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