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超辦公室內,茶水已經放涼。
張超有些不太確定的再次問了一句:“你們,真的決定要復查江陽的案件了?”
洪亮斬釘截鐵開口道:“這是我們院領導,檢察長首肯,常務副檢察長親自抓的事情,一定要查一個水落石出,絕不讓好人蒙冤。”
張超臉上表情復雜,驚喜有之,如釋重負有之,悔恨亦有之。
他一口飲盡杯中的涼茶,沉默了幾分鐘之后下定了決心,輕聲開口道:
“江陽,他是被冤枉的,是我害了他坐了三年牢。”
洪亮心中一動:“能詳細說說嗎?”
張超嘆了口氣:“五年前江陽被刑事拘留時,我的妻子告訴了我這件事。”
張超解釋道:“我妻子李靜是江陽的同學,想讓我出面做江陽的辯護律師,我同意了。”
“一審判決的時候,因為我準備不是很充分,雖然江陽據理力爭拒不認罪,但最后還是被判了十年。”
“江陽不服,選擇上訴。”
張超回憶道:“在二審之前,我做了大量的工作,找到了許多司法解釋來證明證據的不足,證據鏈的不完整。”
“在二審前的模擬法庭時,我陳述的理由把檢方說的啞口無,我和江陽一度以為二審要贏了。”
“但變故出現了。”
張超平靜道:“在二審開庭前兩天,有很多朋友找到我,有我的大學同事,還有很多律師朋友。”
“包括我以前的學校領導也打了個電話給我。”
洪亮默默記下,這很可能就是江陽案情最后宣判的重大轉折點。
張超笑道:“他們跟我說,這個案子是法院定性了的,是一定要判的。”
“我一直給江陽做無罪辯護,會讓大家很難辦。”
張超臉上帶著嘲弄的笑容:“他們跟我說,如果我和江陽一意孤行要做無罪辯護,那他們就會拖延開庭的時間,讓江陽在看守所里多吃些苦頭。”
“洪組長你應該清楚,以前不比現在,那時候的看守所不是人能呆的地方。”
“尤其是江陽這種不認罪的硬骨頭,受到的折磨是無法想象的。”
“我現在都還很敬佩江陽,他能夠熬過那么久也不愿屈服。”
說到這里張超臉色嘲弄之色愈濃:“他們不僅對付江陽,連我也沒有放過。”
“有個要好的朋友偷偷跟我說,如果我再不識好歹,他們就會想辦法讓我的律師執照出現問題,到時候不僅做不了江陽的辯護律師,連工作都會沒掉。”
“而反過來他們承諾,只要我說服江陽愿意認罪。”
“那法院就會酌情輕判,弄個緩刑,江陽最后牢都不用坐,工作也有可能保住。”
張超笑出了淚花:“洪組長,你說我能怎么辦,我能怎么辦?”
洪亮皺起了眉頭,這種事情他以前也聽說過。
有些同志為了辦案率和臉面,不管證據如何真相如何,就鐵了心要把案子辦下去。
后面的結果不用張超說洪亮也知道了,那些人顯然是騙了張超和江陽,江陽不僅坐了三年牢,工作也沒有保住。
洪亮正色問道:“當年聯系你的那些人,有告訴你背后的主使者是誰嗎?”
張超搖了搖頭:“明面上說是清州市法院的一個副院長,但一個副院長怎么會有這么大的能量,背后肯定有更大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