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止可慮!”容如貞猛地停下腳步,尖聲道,“那是要命!
李將軍,你久在呂宋,熟知蠻情,可得趕緊拿個主意出來!
咱家……咱家這心都快跳出腔子了!”
姚博被太監搶了話,臉色不太好看,但也沒制止。
他眼下更需要有人拿出辦法。
“李將軍,”姚博努力讓語氣平穩些,“依你之見,當如何鎮撫?是戰,是撫,還是……另有良策?”
李知涯沉吟片刻,緩緩道:“回僉事,叛軍合圍,其意已明,絕非遣一使者、許些錢糧便可打發。戰,恐難免。”
姚博心一沉。
“然,”李知涯話鋒微轉,“如何戰,卻有講究。
叛軍雖眾,卻分三路而來,號令不一,裝備粗劣。
我官軍據堅城,持利械。
若調度得宜,未必不能挫其鋒芒,迫其知難而退。”
容如貞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李將軍有把握?”
“下官不敢妄必勝。”李知涯滴水不漏,“但若行事果決,調度統一,確有勝算。”
“果決……統一……”姚博反復咀嚼著這兩個詞。
容如貞卻已等不及了,他湊到姚博身邊,勸說道:“姚大人!
都什么時候了,還猶豫?
李將軍熟知本地情勢,麾下兵馬也是打過硬仗的!
眼下這局面,不靠他靠誰?
咱家以為,當以大局為重!”
姚博臉頰肌肉抽動了一下。
他當然聽懂了太監的潛臺詞:把你那點面子收收,保命要緊。
姚博看向李知涯。
李知涯也知道他在看自己。
便刻意垂手而立,保持平靜甚至帶著點恭謹的神色。
可眼睛里的慌亂卻演不出來。
畢竟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刻。
姚博看樣子并不想交權,尤其不想交給這個他一直試圖打壓、挖角的“招安賊首”。
可現實像冰冷的刀,架在脖子上。
廳內寂靜,只聽見容如貞粗重的呼吸,和遠處隱約傳來的騷動。
半晌,姚博終于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干澀得像砂紙磨過:“……既如此,守城諸事,便暫由李將軍……權宜處置。宣慰司所屬兵員、物資,一應聽你調遣。”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像是最后的掙扎:“本官……與容公公,坐鎮中樞,為你策應。”
李知涯心中冷笑。
策應?
是等著摘桃子,還是隨時準備甩鍋?
但他要的就是前一句。
于是立刻躬身,聲音清晰有力:“下官領命!必竭盡全力,以保岷埠安寧,不負姚僉事、容公公信重!”
權柄到手,李知涯片刻不耽誤。
他先令宣慰司的斥候再探。
很快,數批探馬帶回更確切的消息。
北面叛軍約四千,沿舊商道而來。
東面約三千,翻山越嶺,行進較慢。
南面來的,才是主力,黑壓壓一片,粗估一萬三千以上,正順著平野逼近,聲勢最盛。
果然。
李知涯對岷埠周邊再熟悉不過。
北、東兩路,山路崎嶇,補給不易,意在牽制。
所以主力必定由南邊而來。
他迅速下令――
“傳令,放棄帕西河以北、東城區外圍零星街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