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寧子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輕輕給了自個兒一耳帖,低聲嘟囔:“就多余問!”
旁邊幾個旗總也跟著竊笑起來,偏廳里緊張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些。
李知涯沒理會這小插曲,沖曾全維追問:“既然你知道得這么清楚。可否明白敕封千戶又是什么層次?”
曾全維:“這倒沒什么好研究的,無非是照著人數來的。
朝廷看咱們能把以西巴尼亞人推翻,估摸著得有千把條銃,所以最高給個千戶。
說白了,就是按咱們表面上的人頭和家伙事兒算賬。”
李知涯:“喔……”
他微微點頭,開始消化這個信息。
同時有意無意掃過眼前這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弟兄――
耿異雖然憨直,卻勇不可當。
曾全維經驗老到。
常寧子熟知礦場秘辛。
還有周易那樣的技術人才。
更別提他們掌控著的岷埠經濟和正在發展的海軍雛形。
這些,豈是簡單用“千把條銃”能衡量的?
繼而李知涯忽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問:“能漲價嗎?”
“啊?”
周圍幾人都愣住了。
李知涯看著他們,問出一個深入到眾人靈魂的問題:“朝廷開價千戶,是看我們只有千把條銃。可我們,難道真的只值這個價嗎?”
南洋兵馬司大堂內。
蔡申友剛放下茶杯,潤夠了喉嚨,正了正衣冠,準備從隨身的公文匣中取出文書宣讀。
“蔡僉事且慢。”
李知涯的聲音適時響起,現身攔住了他的動作。
蔡申友那雙杏狀大眼抬起來,帶著詢問。
“在下斗膽一問,”李知涯面帶微笑,語氣卻不容置疑,“這千戶之職,能否再往上議一議?譬如,守備如何?”
蔡申友臉上那板硬的表情,瞬間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到了什么有悖常理的話,下意識反問:“……坐地起價?”
“非是起價,乃是實至名歸。”李知涯面不改色,開始報數,“我南洋兵馬司,現有精兵五千!”
報出這個數字的瞬間,李知涯腦中靈光一閃,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
他悟了!
原來史書上那些動輒號稱幾十萬大軍的水分是這么來的!
這“五千”里頭,可是把他麾下所有能拿起武器的在編、編外人員,連同那些健壯的家眷仆役,一股腦全算進去了!
他話音未落,旁邊的耿異立刻心領神會,挺起胸膛,聲如洪鐘地接上:“戰船三十艘!”
其中包含了大量經過改裝的武裝商船和幾條小舢板。
曾全維摸著光頭,疤臉上一片肅然,無縫銜接:“精良火銃,兩千支!”
這個數字巧妙地將庫存、在役甚至部分待維修的都算了進去。
常寧子不知何時掏出了他那破拂塵,瀟灑一甩,仙風道骨地補充:“大小火炮,二百門!”
從重炮到虎蹲炮,乃至一些銹跡斑斑的老古董,一個沒落下。
最后幾人異口同聲,氣勢十足:“府庫銀錢,不計其數!”
這倒是實話,畢竟剛搶了……呃,是沒收了英機黎人的運石船隊。
李知涯總結陳詞,目光灼灼地盯著蔡申友:“蔡大人,就憑這份實力,難道還夠不上一個守備嗎?”
這一連串數字劈頭蓋臉砸過來,如同疾風驟雨,毫不給人喘息之機。
蔡申友明顯被這陣勢唬住了片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