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還沒有打疼他,他當然不把咱當回事!
就像一個人不會在意腳邊嗡嗡叫的蚊子。
除非這蚊子能一口吸走他半斤血,或者傳播要命的瘟疫!”
他想起了當初放走那個崔卓華,還托對方帶回去一封自認為辭懇切的示好書信,結果呢?
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當時還以為是中間出了什么岔子,或是朝廷效率低下。
現在看來,根本原因是自己份量不夠!
人家壓根沒把你放在眼里。
你的“示好”,在對方看來或許連投誠都算不上,頂多是只比較強壯的螞蟻在揮舞觸須。
“所以啊……”
張靜l見他徹底明白過來,臉上笑容更盛,剔了剔指甲蓋里的灰,悠然道:“李叔您要是想讓他們正眼看你,跟你坐在一張桌子上談條件,光守著岷埠這點家當可不行。
您還得再干一票大的,震動一方的那種……
得讓他們肉疼,讓他們晚上睡不著覺。
讓他們覺得不招安你,代價會比招安你更大!”
她的話像是一顆火種,扔進了李知涯心底那片干燥的荒原。
一股久違的、帶著血腥氣的躁動,開始在他血液里隱隱燃燒。
之前因家眷懷孕而產生的猶豫和溫情,此刻被一種更為原始和激烈的沖動所取代。
是啊,溫柔鄉是英雄冢。
想要在即將到來的巨變中掌握主動,而不是被動地等待別人施舍或審判。
就必須展現出足以讓人忌憚的力量。
李知涯看著張靜l,眼神里重新凝聚起銳利的光芒:“那你覺得,這票‘大的’,該怎么干?從哪里下手?”
張靜l迎著他的目光,笑容里透出一絲狠戾:“李叔,你想想,什么東西,既能打疼朝廷,又能讓那些泰西紅毛鬼跳腳,還能讓咱們吃得滿嘴流油……”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仿佛有無形的火花在迸濺。
平靜的日子,似乎快要結束了。
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那不是空洞的間隔,而是思緒高速運轉的證明。
李知涯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腦海里飛速掠過岷埠港的帆影、工坊里揮汗如雨的工匠、還有那深藏在宮闈與玉花樹場深處的驚天騙局。
忽然,他指頭停住,猛地攥成了拳。
眼底那點猶豫的星火被徹底點燃,燒成了燎原的決斷。
“那還用說?自然是當今最具價值的貨品――凈石了!”
李知涯依然清晰地記得,當年能成功誘騙那個佛朗機艦長迭戈上鉤,替自己干那些臟活累活。
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大明朝廷拒絕了與佛朗機國簽訂凈石協議。
那張利潤驚人的大單子,最終落入了目前只能算是個小卡拉米的英機黎人手中。
想想都覺得諷刺。
其余泰西諸國,無論是老牌的西巴尼亞,還是后來崛起的和蘭。
想要得到這能“延年益壽”的寶貴石頭,就只能老老實實地拿出真金白銀,或者用各自壓箱底的名貴特產來交換。
價格?
黑得令人發指――
一兩凈石,售價六兩雪花銀!
李知涯的腦子飛快地計算起來。
一艘標準的海船,載貨量大約在一萬石。
一石……
他默默進行換算。
凈石比重特殊,但大致折算下來,一艘船若能裝滿凈石,其貨物價值就達到了駭人聽聞的一點一五億兩白銀!
這個數字讓他呼吸微微一窒。
但這還不是全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