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釋道:“耿百總有所不知。
阿薩辛,是一個古老的、旨在用陰謀與刺殺手段左右時局、散布恐怖的邪惡組織。
幾百年前,其總部鷹巢確實被蒙古西征大軍攻破。
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仍有大量殘余分子散落各地,潛伏起來。”
接著語氣變得凝重:“直到近幾十年,有跡象表明,他們似乎又重新集結起來,試圖再次靠陰謀與暗殺,在這紛亂的世道中火中取栗。”
看著霍勒斯及其手下那副心有余悸、深以為然的模樣。
李知涯知道,他們顯然是真的相信,之前遭受的一切抓捕與審訊,全都是因這該死的阿薩辛刺客而引起的一系列連鎖誤會了。
然而,李知涯的心情卻沒有因此變得輕松,反而驟然沉重起來。
一個“維納斯”刺客或許還能應付。
但如果這刺客背后真的站著一個死灰復燃、歷史悠久、行事詭秘殘忍的阿薩辛組織……
這群瘋子若真的在岷埠,乃至在大明沿海到處搞暗殺,會造成怎樣難以估量的破壞?
又會對根基未穩的南洋兵馬司,產生怎樣不可想象的威脅?
想到這兒,李知涯背脊竄起一股寒意。
他立刻收斂神色,目光掃過霍勒斯幾人,又嚴厲地看向自己的下屬。
額外囑咐道:“關于這‘維納斯’刺客可能源自阿薩辛組織的事,乃最高機密!
誰都不許泄露出去半分!
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明白了嗎?”
霍勒斯立刻鄭重表態:“那是自然!我們石匠會同樣致力于維護秩序與穩定,絕不希望這幫瘋子到處制造恐慌,破壞我們的事業。”
耿異、曾全維等人則干脆利落地抱拳應聲:“遵命!”
尤其是站在角落臨時擔任顧問的阿蘭,聽到“阿薩辛”之名時,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凝重的神色,嘴唇抿得發白。
既然“誤會”已經消弭,氣氛重回“和諧”。
李知涯便順理成章地對霍勒斯等人表達了誠摯的歉意,并表示之前扣押的行李物品盡數發還。
霍勒斯等人自然“大度”地接受,雙方仿佛瞬間冰釋前嫌。
隨后李知涯話鋒一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憂慮――
“既然可能有阿薩辛這等危險組織在岷埠一帶活躍。
那么石匠會諸位先生入華一事,若不安排可靠人手沿途護送,恐怕是萬萬不行了。
海上風浪險惡不說,若是航程前后遇上那些神出鬼沒的刺客,后果不堪設想。”
他故作沉吟地“想”了一下,撫掌道:“此事,托付給官府驛傳恐怕多有不便,反而惹人注目。
依我看,不如委托一群信得過的江湖朋友。
他們路子野,門道多,反而更為穩妥隱秘。”
說罷,李知涯立刻喚人取來紙筆。
當場修書一封,語氣殷切地交代一名親兵:“速速送往南城‘濟安堂’,務必親手交予高老板。”
這一連串動作行云流水,仿佛臨時起意,全然看不出早已安排妥當的痕跡。
霍勒斯等人見這位李把總如此重視他們的安全,辦事雷厲風行,心中那點殘存的疑慮也消散大半。
紛紛不自覺地昂首挺胸,臉上也多了幾分底氣與矜持――
看來這南洋兵馬司,終究還是不敢過分得罪他們石匠會,甚至要借重他們的力量。
事情進展得出奇順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