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抹影子斜斜投入廳內。
眾人像是覺察到了什么,紛紛下意識地扭頭朝廳門方向望去。
卻見鐘露慈和池淥瑤不知何時來了。
正一同貼著門沿站著,探頭探腦。
臉上帶著幾分探究、幾分好奇。
顯然已經聽了一會兒。
眾人見到是鐘露慈,連忙收斂神色,禮貌地招呼:“鐘夫人。”
鐘露慈驚覺自己被發現,慌忙站直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賠笑:“啊……
我可沒有偷聽呀,我只是路過。
你們商量事情也不把門關上。”
她試圖用輕松的語氣化解尷尬。
眾人只是微笑。
李知涯目光敏銳,立刻捕捉到了眾人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對鐘露慈這位“夫人”自然而然的尊重與親和。
他心念電轉,毫不猶豫地將鐘露慈視為打破僵局的“救星”。
便不糾結她是否偷聽,反而順勢朝她招手,語氣溫和:“露慈,你來得正好。上來說兩句?”
鐘露慈被點名,一臉茫然,指了指自己:“我?”
她站在門口,進退維谷。
廳內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李知涯那雙深邃難辨的眼睛,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這突如其來的關注,讓鐘露慈臉頰發紅。
她顯然不知道剛才具體爭論了什么。
但那股凝重甚至帶著一絲戾氣的氛圍,她應該已經清晰地感受到了。
“我連你們在議什么都不甚清楚了,怎么好妄呢?”鐘露慈如是推托。
耿異快人快語:“我們在討論要如何處置泰西石匠會社的事。
他們想要進入大明本土拿咱們的百姓做實驗,搞什么‘延齡續命之邪術’。
我們想把他們一網打盡以絕后患。
可把總卻說要放他們出港。
鐘夫人您怎么看?”
鐘露慈被耿異這直通通的一問,更是窘得耳根都紅了。
她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連連擺手:“我……我就不上去說了吧?就在這里講兩句,若有不妥,諸位就當是婦人之見,聽過便算了。”
她聲音溫軟,帶著幾分遲疑,卻像是一縷清風吹進了凝滯的議事廳。
李知涯看著她,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微微松動。
他知道露慈并非不懂,只是性子使然,不喜爭辯。
但往往她那些看似柔和的道理,卻能潤物無聲。
“鐘夫人您太客氣了,”老成持重的晉永功開口道,“但說無妨。”
眾人也紛紛點頭,氣氛緩和了些。
鐘露慈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從眾人的目光中汲取了些許勇氣。
她并未立刻走向前面,而是就站在門內的過道里,微微側身,面向大家,開始了她的講述。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面露不忿的耿異和眼神復雜的阿蘭身上。
“耿百總憂心百姓,阿蘭先生深知石匠會之害,兩位的擔憂,露慈感同身受。”
鐘露慈先肯定了對方的出發點,語氣真誠。
“若將石匠會比作一股外邪。
諸位欲阻其于國門之外,如同為病體設立屏障,防止新的病邪侵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