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兵馬司報案……”
阿蘭搖著頭,語氣里充滿了難以置信:“他們為了找回東西,居然能采取這么直接的辦法?”
李知涯看著霍勒斯離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意。
他回想起那本筆記里令人不寒而栗的內容,再對比剛才那位“守法商人”彬彬有禮的表演,一種強烈的荒誕感涌上心頭。
“我當是什么神秘莫測、黑暗高明的陰謀集團呢……”
李知涯嗤笑一聲,語氣帶著洞穿表象后的輕蔑:“原來也不過是個……草臺班子!”
這聲嗤笑,仿佛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心中因石匠會數百年神秘歷史而積存的最后一絲顧慮。
李知涯意識到,無論這個組織傳承了多久,編織了多少傳說。
具體執行任務的,終究是活生生的人。
是人,就會犯錯,會短視,會被最簡單的欲望和恐懼驅動。
人與人之間,智力上的差距,遠沒有想象中那么大。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晰思路涌上心頭。
他一改往常行事前必要進行一系列縝密謀劃的習慣。
決定摒棄復雜的計中計,采用最直接、最有效的策略――
直接抓人、審訊,引蛇出洞,將石匠會骨干一網打盡!
當李知涯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后。
阿蘭眼睛一亮,脫口而出一個詞:“奧卡姆剃刀原理!”
李知涯微怔:“什么叫奧什么剃刀?”
“是奧卡姆剃刀。”
阿蘭解釋道,語氣帶著一種找到理論支撐的興奮:“這是泰西一位修士提出的思想。
‘如無必要,勿增實體’。
大意就是,在解決問題的多種方案中,應該選擇假設最少、最簡單直接的那一個。”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反常識的是――
大多數情況下,簡單的策略往往比復雜的策略具有更高的可執行性和成功率。
因為環節越少,出錯的概率就越低。”
李知涯含笑點頭,眼中閃爍著知己般的光芒:“我正是此意。與其跟他們玩捉迷藏,不如直接掀了桌子。”
但阿蘭又不忘提醒,臉色嚴肅起來:“盡可能簡單,但不能更簡單――
你不能直接就派兵士去把剛才的報案人抓回來。
那樣就太愚蠢了,等于告訴所有人是你動的手。”
“那是自然。”李知涯成竹在胸,“過兩天,我會找個恰當的借口。
比如認領失物,把那個叫霍勒斯的再喊過來。
確保他在衙署里,在我的地盤上,將其拿下。
再之后的審訊工作……”
他有意識地直視阿蘭,目光意味深長。
阿蘭會意地點頭,沒有任何猶豫:“需要我的話,我自然盡力輔助。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們的恐懼和軟肋。”
李知涯撫掌:“那就再好不過了!”
之后的兩天,李知涯并未獨斷專行。
他將自己的謀劃同耿異、常寧子、曾全維、周易等核心成員詳細商討。
大家查漏補缺,將每一個步驟都反復推演,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一張無形的大網,在岷埠王城內悄然織就。
一切就緒后,李知涯差遣兩名精干的親衛前往城北的“三桅帆”旅館。
親衛找到霍勒斯?格蘭特,依計行事。
并不直接說“找到皮包”,而是稱:“霍勒斯先生,根據您提供的線索,我們抓獲了幾名在附近流竄的可疑人員。
請您前來兵馬司衙署辨認一下。
看看他們是否為盜竊您財物的竊賊。”
霍勒斯聞,心中自然升起期盼。
若能找到竊賊,順藤摸瓜,筆記本失而復得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