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庫、秘書、執事、干事――
紛紛面露震驚,互相交換著難以置信的眼神。
短暫的寂靜后,一名叫做霍勒斯?格蘭特的執事率先笑了起來。
他比埃弗里特更顯年輕,也更具行動派的莽撞。
“哈!和華人打交道,總比應付那些西巴尼亞自大狂要好得多!”
霍勒斯語氣輕松,分析著華人的性格特點:“他們最講究所謂的‘面子’。
只要我們給足他們虛榮。
能從中獲取的利益,恐怕比從西巴尼亞人那里得到的還要多!”
然而,阿爾瓦雷斯給他潑了盆冷水:“霍勒斯執事,恐怕實際情況,并不像您預計得那么理想。”
眾人目光聚焦過來。
阿爾瓦雷斯緩緩道:“這些明國人,我與他們打過一些交道。
他們不像常見的那些華商,畏畏縮縮,夾起尾巴做人。
相反……”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
“他們骨子里有一股……混不吝的勁頭。”
阿爾瓦雷斯進一步解釋:“那是一種天不怕地不怕,覺得‘老子天下第一’的桀驁。
但他們并非單純的暴徒或無政府主義者。
他們不會去欺負底層百姓,甚至某種程度上保護他們。
同時,他們又保持著極強的、近乎排外的‘華人為尊’的種族驕傲。
總而之……”
阿爾瓦雷斯總結道:“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他們和我們――
在座的各位富商、新貴族――
都不是一路人。”
理事埃弗里特聽罷阿爾瓦雷斯的解釋,略微低頭,指尖輕輕敲打著光滑的桌面,沉思了片刻。
再抬頭時,眼中已是一片冷然。
“如此說來,”他聲音平穩,“這個所謂的‘南洋兵馬司’,倒是我們計劃中需要清除的障礙了。”
霍勒斯?格蘭特立刻附和,摩拳擦掌:“好啊!
好久沒有活動筋骨了。
我這就安排人手,找個機會,把這幫華人的頭頭腦腦干掉!
讓他們群龍無首!”
阿爾瓦雷斯坐在一旁,沒有贊同,也沒有反對。
這時,另一位執事,來自佛郎機的阿隆索?費爾南德斯開口了。
他身形干練,面容沉穩,比沖動的霍勒斯顯得穩重許多。
“不可莽撞,霍勒斯。
別忘了我們此行的首要任務,是進入大明,發展我們的基石會員,執行‘基石計劃’。
若是在呂宋這么個小地方折損了人手,甚至暴露了行蹤,影響了整個東方大計。
誰來承擔這個責任?”
霍勒斯嗤笑一聲,語帶暗諷:“呵,你倒真是時刻替‘大計’考慮。
可我怎么總覺得……
你是因為你們佛郎機現在和大明關系曖昧,有求于人,所以才不愿意得罪這些華人呢?”
阿隆索眉頭一擰,正要據理力爭。
“夠了。”
埃弗里特理事長抬手,制止了即將升級的爭吵。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都是自己人,不要做無謂的內耗。”
埃弗里特沉吟著,仿佛在品味著阿爾瓦雷斯話語中的信息,也像是在權衡利弊。
“呂宋這個地方……是有點邪性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