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四彥看著孫女婿眼中對孫女毫不掩飾的疼惜和保護欲,心中的怒氣稍稍平復,取而代之的是欣慰。
他捋了捋胡子,長嘆一聲:“也罷。你說得對。盼兒那孩子,最是心善敏感,知道了徒增煩惱。
此事……就爛在我們幾個肚子里吧,對外,一個字都不許提!”
顧蘇合也點點頭:“知禮思慮周全。盼兒確實不必知曉這些。
此事到此為止,我們只當是瘋人囈語,不必理會。”
陳富強更是連連點頭:“對對對!不能讓盼兒知道!她知道了得多難受!咱就當沒這回事!回頭我會跟他娘說好,連二弟他們都不必說。”
陳知禮見長輩們應允,心中稍安。
又陪著說了會兒話,寬慰了祖父幾句,這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自已房中。
看著盼兒在燈下溫柔地為小寶縫制小衣的側影,看著她恬靜記足的容顏,他心中那點因靖國公府而起的戾氣,才被這溫暖的畫面漸漸撫平。
他暗暗發誓,定要護好這份安寧,絕不讓外界的風雨驚擾到她。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陳知禮剛用過早膳,正欲去衙門,門房便匆匆來報:“老太爺!二老爺靖……靖國公爺親自遞了帖子,說……說即刻登門拜訪!”
“知道了,你開門引人去我的小院。”顧蘇合蹙眉。
門房匆匆而去。
顧四彥父子和陳知禮往顧家小院走去。
“他還有臉來?!”
顧四彥怒意又起。
顧蘇合沉吟片刻,冷靜道:“爹,昨日老夫人闖宮,被皇后娘娘嚴厲斥責。
國公爺今日親自登門,想必是迫于壓力,也或許是真心覺得理虧。
來者是客,且看他如何說。”
陳知禮也道:“祖父息怒。國公爺親自前來,姿態已放得很低。
我們且聽聽他怎么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不多時。
門外已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只見靖國公鄭昊,一身素色常服,只帶著一個老仆,步履沉重地走了進來。
這位昔日叱咤疆場的老將,此刻臉上再無半分往日的威嚴肅穆,只有深深的疲憊、濃重的愧疚和難以喻的尷尬。
他目光掃過屋內的顧四彥、顧蘇合、陳知禮,最后落在陳知禮身上,眼神復雜無比。
他沒有寒暄,沒有客套,徑直走到顧四彥面前,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這位位極人臣、功勛卓著的老國公,躬身行了一禮。
“顧老神醫!陳寺正!”
靖國公的聲音沙啞沉重,帶著濃濃的悔意,“鄭某……教女無方,治家不嚴!母親糊涂,因為心疼孫女,竟讓出如此…的荒唐事!
鄭某……無顏面對諸位!今日特來登門請罪!要打要罰,鄭某絕無怨!只求……只求諸位看在當年一點戰場情分,看在我鄭家如今顏面掃地的份上,能……能消消氣……”
說著,這位曾經橫刀立馬的老國公,再次要對著顧四彥父子和陳知禮彎下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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