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開始,縣太爺親自出題,寫一首《春曉》。
墨硯秋深吸一口氣,提筆蘸墨。剛要落下,筆仙突然喊停:等等!這硯臺里的墨不對,摻了水,寫出來發灰。用旁邊那錠松煙墨,我聞著就順氣。
他趕緊換了墨錠重新磨。
紙太糙,吸墨太快,寫的時候手腕要活,別讓筆陷進去。
第一筆字的橫要稍斜,跟扁擔似的,才有生氣。
撇不能太尖,跟刀子似的扎人眼睛,圓潤點,像姑娘的眉毛。
在筆仙的指點下,墨硯秋的筆仿佛有了靈性。點如墜石,橫似長虹,撇若新月,捺像奔雷。他自己都驚呆了,感覺手腕不再僵硬,每一個筆畫都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仿佛不是他在寫字,而是字自己從筆尖跳出來的。
周圍漸漸安靜下來,原本交頭接耳的書生們都看了過來。王舉人一開始還滿不在乎地搖著扇子,后來也忍不住湊過來看,臉上的笑容慢慢變成了驚訝。
等墨硯秋寫完最后一筆,周圍先是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這字寫得好!有風骨!
眠字寫得跟真睡著了似的,透著股慵懶勁兒!
沒想到墨秀才還有這本事,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縣太爺也忍不住走下臺,湊到墨硯秋的案前,捋著胡須連連點頭:好!好一個花落知多少,這最后一筆字,捺畫如利劍出鞘,卻又收得恰到好處,有韻味,有風骨!
王舉人在旁邊看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悻悻地扭過頭去。
第一輪下來,墨硯秋順利晉級。接下來的幾輪,他越戰越勇,筆仙的指點也越來越得心應手。有時候他寫得興起,甚至能和筆仙在心里對話。
江字的三點水,要寫出水流的感覺,最后一點要重,像塊石頭沉在水底。
知道了。
山字別太死板,三座山峰要有高有低,跟真山似的,才有氣勢。
旁人只當他凝神靜氣,誰也想不到,他正在和手里的毛筆。
到了決賽,只剩下墨硯秋和王舉人。縣太爺這次出的題目是海納百川四個大字。
王舉人搶先下筆,他寫的是顏體,筆畫粗壯,看著倒是有氣勢,只是略顯呆滯。寫完后,他得意地看了墨硯秋一眼,仿佛勝券在握。
輪到墨硯秋了,他深吸一口氣,剛要提筆,突然發現硯臺里的墨不見了!只剩下一個空硯臺,旁邊還灑了幾滴清水。
是王舉人干的!旁邊有人低喊。
墨硯秋抬頭,正看見王舉人嘴角閃過一絲狡黠的笑。
這可怎么辦?重新研墨肯定來不及了,就算來得及,也會打亂節奏。周圍的人都替他捏了把汗,縣太爺也皺起了眉頭。
墨硯秋急得手心冒汗,就在這時,筆仙突然說:別急,把筆給我。
給你?他一愣。
少廢話,按我說的做!
墨硯秋趕緊握緊筆桿,只聽筆仙又說:把筆尖往嘴里送。
他差點沒跳起來,那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