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太爺正被嚇得不輕,哪有心思看繡品?可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塊綢緞上時,頓時愣住了。只見一只金鳳凰栩栩如生,羽翼華美,眼神靈動,尤其是被撕破后改成的祥云,更是巧奪天工,仿佛鳳凰真的在云端翱翔。
“這……這是誰繡的?”縣太爺失聲問道。
“是……是我……”狗剩剛說完,就感覺有人拽他的衣角,低頭一看,旗袍不知何時落到了他腳邊,用袖口碰了碰繡品,示意他繼續說。
狗剩定了定神,把怎么撿到旗袍,怎么被它逼著學刺繡,怎么修補綢緞的事說了一遍,只是隱去了旗袍會說話的部分,只說是自己得了件寶物,從中悟到了繡法。
人群聽得目瞪口呆,縣太爺捋著胡子,看著那件在狗剩腳邊輕輕晃動的旗袍,若有所思。他年輕時走南闖北,見過些世面,隱約認出這是極南之地傳來的新式衣裳,只是沒想到竟有如此靈性。
最終,縣太爺判了狗剩得第一。他沒提旗袍成精的事,只說狗剩心靈手巧,得了天授之藝。至于王老五,縣太爺派人去查,果然在他家里搜出了狗剩的銀子,當即打了他三十大板,關進了大牢。
得獎的消息傳回溪云村,村里人看狗剩的眼神都變了,再也沒人說他是憨子,都恭恭敬敬地喊他“狗剩師傅”。劉秀才更是把他夸上了天,說他為村里爭光了。
狗剩得了獎金,先蓋了間新瓦房,特意給旗袍做了個紅木衣架,擺在最顯眼的位置,還打了個銅鉤掛盤扣。旗袍每天都能舒舒服服地“泡澡”,心情好了,嘴也沒那么碎了,只是偶爾還會指點狗剩幾句刺繡。
有天晚上,狗剩坐在燈下補衣裳,旗袍忽然飄過來,聲音輕輕的:“狗剩,我跟你說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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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
“我不是一直都能成精的,”旗袍的領口微微垂下,像是在回憶,“我本來掛在蘇州最大的綢緞莊里,有天來了個穿軍裝的小姐,一眼就看中了我,說要穿著我去參加舞會。可還沒等她來取,戰火就燒到了蘇州,綢緞莊著了火,我被燒得半焦,扔進了河里……醒來就在你這后山的槐樹上了。”
狗剩愣了:“那你……還想回去嗎?”
旗袍沉默了會兒,說:“以前想,總覺得自己該穿在體面人身上,該去見大世面。可現在……”它飄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青山,“覺得這兒也挺好,有山有水,還有個笨手笨腳的人天天給我換水。”
狗剩的臉有點熱,低頭繼續縫補,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從那以后,溪云村多了個奇景。每當夕陽西下,狗剩家的院子里就會飄著件旗袍,在晚風里輕輕擺動,像是在跳舞。有時狗剩會搬出繡架,在旗袍的指點下繡花,針腳越來越細密,配色越來越好看。
有人問狗剩,那件旗袍到底是啥來頭。狗剩總是笑笑:“是個老朋友。”
至于旗袍,它偶爾還是會抱怨山里的風太硬,吹得料子發脆;抱怨村里的胭脂水粉味道太沖,不如城里的好聞。但每當狗剩把熱騰騰的肉骨頭湯端到灶上時,它總會第一個飄過去,用袖口輕輕拂過湯面,像是在說:“算你有點良心。”
青山依舊,溪水長流。誰也不知道,在這個偏遠的山村里,一個憨直的補衣匠和一件愛美的旗袍精,正過著吵吵鬧鬧又暖融融的日子。而那件曾經向往著大世面的旗袍,也終于明白,最好的料子,不是靠什么山珍海味滋養,而是日復一日的陪伴,和藏在針腳里的那份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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