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釣者的第一滴血”。
    這七個字,如同一道橫貫宇宙的黑色閃電,劈開了指揮中心里所有神明與凡人的認知。每一個字都蘊含著一種褻瀆神圣、顛覆法則的恐怖力量,讓這片由“世界之魂”算力構筑的絕對安全區,都開始微微震顫。
    雷宙的嘴巴張成了“o”型,他那顆由恒星熔巖鍛造的神格心臟,此刻仿佛被扔進了絕對零度的深空,連跳動都變得無比艱難。
    他征戰一生,自詡為宇宙間最狂妄的戰神,敢于向任何存在揮動戰斧,但“垂釣者”……那甚至不是一個“存在”,那是一種規則,是定義了他們整個宇宙的背景本身。
    向背景揮刀?這念頭本身,就是一種足以讓神明都魂飛魄散的瘋狂。
    陳婧博士的臉色煞白如紙,手中的數據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作為“道法科技”的首席科學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垂釣者”意味著什么。那不是一個可以用能量、質量、維度來衡量的敵人。他們的世界,連同他們所有的物理定律、大道法則,都只是“垂釣者”魚塘中的一捧水。魚,如何能讓水的主人流血?
    奧古斯智慧之神的面具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他金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驚駭與不解。他迅速地在腦海中推演了億萬種可能,但每一種推演的盡頭,都是同一個結果——徹底的、無法挽回的湮滅。這個自稱“說書人”的終極美食家,他不是在給他們下訂單,他是在假他們之手,進行一場注定會失敗的zisha式挑釁!
    然而,在所有人的驚濤駭浪之中,孫夢瑤卻依然是那個風暴的中心,平靜得可怕。
    她的目光沒有離開那張暗金色的卡片,仿佛那上面出現的不是什么弒神的菜名,而只是一道普通的家常菜。
    良久,在整個世界仿佛都因恐懼而凝固的死寂中,孫夢瑤的聲音清晰地響起,不帶一絲波瀾。
    “好。”
    一個字。
    斬釘截鐵。
    “我接了。”
    三個字。
    石破天驚。
    雷宙猛地回過神,失聲吼道:“夢瑤!你瘋了?!你知道那是什么嗎?!”
    “我知道。”孫夢瑤沒有回頭,她的聲音依舊平靜,“那是我們唯一的活路。”
    “活路?這是死路!是比死還可怕的路!”雷宙幾乎要沖上前去,“我們去‘失落的酒館’,聯合那些失敗者,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但答應這個瘋子的要求,‘垂釣者’現在就會注意到我們,一指頭碾死我們!”
    “雷宙,你錯了。”孫夢瑤終于轉過身,她的眼神清冷如萬古不化的玄冰,卻又深藏著一簇足以燎天的火焰。“你以為,我們拒絕,‘說書人’就會放過我們嗎?你以為,我們拿到了‘失落的酒館’這個情報,就能安然無恙地去尋找盟友嗎?”
    她環視了一圈指揮中心里所有面帶驚惶的同伴。
    “從他聯系我們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沒有選擇了。我們是被他選中的‘廚師’,這道菜,我們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唯一的區別是-->>,主動接下,我們還能拿到菜譜的線索;被動地被逼著去做,我們只會死得更快,更沒有價值。”
    “更何況……”孫夢瑤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又無比瘋狂的弧度,“你們不覺得……很有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