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畔邊上,熊瞎子吃得滿嘴是血,腮幫子上還沾著幾根雁毛。
一雙熊眼瞪得溜圓,滿是兇光地盯著杜建國和阿郎。
瞧著模樣像是還沒解饞。
“這地界咋會冒出熊瞎子?”阿郎嚇得不輕。
杜建國猜了出來,道:“準是剛熬過冬,餓瘋了,聞到血腥味撞這兒來了。”
按常理說,小安村周邊沒有熊瞎子。
最近的也在百里開外。
狗熊這東西雖說塊頭大看著蠢,可對人多少帶點忌憚,尋常時候根本不敢往人跟前湊。
可今兒個竟跑到這蘆葦蕩來了。
杜建國扭頭沖阿郎喊:“身上還剩幾發子彈?”
阿郎臉色慘白,聲音都抖了:“沒了師傅!所有子彈都放到大雁旁邊的布袋子里了,就槍膛里還剩一顆!”
壞事了!
碰上熊瞎子沒子彈,就跟秀才趕考沒帶筆、吃飯沒拿筷子一樣。
開局就輸了半截。
就這一發子彈,離得遠了,壓根沒把握一槍斃命。
熊瞎子皮糙肉厚,這一槍要是打偏了上,不僅沒用,反倒會把它惹急了。
這畜生發了狂,他跟阿郎今兒個怕是都得交代在這兒。
躲樹上都沒用。
這年頭,熊瞎子哪只不是爬樹的好手。
“必須把子彈拿回來!”
杜建國道。
“想個法子,把這畜生引開!”
阿郎咬了咬牙,道:“師傅,我去引這畜生!你趁它追我的功夫,趕緊把子彈袋拿回來!”
“不行!你還太小”
杜建國想都沒想,斷然拒絕。
“師傅,你別跟我爭!”
阿郎道:“我年輕腿腳快,比你靈活!再說你槍法比我準,只要你能在這畜生追上我之前拿回子彈,咱倆都能活!”
即便如此,杜建國還是鐵了心不松口。
一個十幾歲的半大孩子,哪能讓他替自己冒險。
“你是德春部托付給我的,你要是出點啥事,我咋跟你們部落交代?我去引熊,你來開槍!”
說著,杜建國就要把手里的三八大蓋遞給阿郎。
阿郎見狀,索性心一橫,扭頭撒腿就往前跑。
他彎腰撿起塊磚頭大小的石頭,鉚足了勁朝熊瞎子的方向砸過去,扯開嗓子吼:“來啊!瞎眼的混蛋!來追你爺爺!”
石頭只砸出去十米遠,純屬雷聲大雨點小。
可那熊瞎子像是真被這挑釁激怒了,竟丟下嘴邊的大雁尸體,憤怒地咆哮幾聲,抬起厚重的熊掌,朝前猛沖。
別看它跑起來姿勢難看,
可成年熊在平地上的奔跑速度能達到五十公里每小時,這勁頭,真撞在人身上,跟被一輛全速行駛的小汽車撞上沒啥兩樣。
阿郎不敢有半點大意,一邊拼命拉開距離,一邊回頭大喊:“師傅!就看你的了!”
“你這混小子!”
杜建國心急如焚,卻也沒了別的法子。
趁著熊瞎子的注意力全被阿郎吸引過去,他扭頭就朝放雁尸的地方狂奔。
萬幸的是,很快找到了那個子彈袋,伸手一摸,里面竟還剩發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