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曜只覺得后背一陣發涼,那是他在父皇盛怒前最熟悉的征兆。他心中警鈴大作,剛要出列辯解,就聽見皇帝道:“朕恕你無罪,說。”
沈勵行這才從袖口里掏出一個錦囊,雙手呈過頭頂。
“臣在江南時聽聞此事,悄悄潛入了錢有為的密室,在密室暗格里搜出了一封書信,還有一枚盤龍玉佩。敢用盤龍玉佩的,除了陛下之外,也就只有一人了。”
“放肆!”
太子趙景曜臉色驟變,猛地轉身指著沈勵行,厲聲喝道:“沈勵行!你休要血口噴人!孤從未見過什么錢有為,更不可能把貼身玉佩給一個小小主簿!你這是構陷儲君,該當何罪!”
“構陷?”
沈勵行抬起頭,那雙桃花眼里滿是戲謔。他也不爭辯,直接將錦囊遞給走下來的大太監。
“是不是構陷,陛下一看便知。”
太監呈上錦囊。
皇帝看了眼趙景曜,打開錦囊,倒出玉佩。
玉佩落進他手中,那上面雕刻的四爪盤龍,正是東宮獨有的規制!
皇帝的瞳孔驟然收縮,驀然握緊玉佩。
“太子!”
趙景曜見那玉佩,也是心頭一震。
這確實是他的玉佩!
可這玉佩,明明是他半年前為了拉攏鎮南侯府,親手交給鎮南侯鐘遠山的信物,怎么會出現在錢有為手里?
難不成,是鐘遠山……
趙景曜那一瞬間,背上的冷汗瞬間濕透了重衣。
他甚至不敢回頭去看鐘遠山。
若是只認個識人不明、御下不嚴的罪過,頂多挨頓罵,可若是說出實情,說是鐘遠山拿著他的玉佩去賣官鬻爵,那便是結黨營私!
父皇生平最恨皇子與權臣私下勾結。
一旦承認他與鎮南侯府有利益輸送,那這個太子之位,怕是真坐不穩了!
趙景曜臉色煞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父皇!兒臣知罪!”
他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兒臣半年前確實丟過一枚玉佩,并未在意,不想竟被奸人撿去利用!錢有為之事,兒臣確實不知情,但兒臣身為儲君,未能察覺有人打著孤的旗號招搖撞騙,是兒臣失察!求父皇開恩!”
“失察?好一個失察!”
皇帝怒極反響,將那錦囊劈頭蓋臉地朝趙景曜砸去。
“短短四個月,虧損七成!這就是你一句失察就能交代的?!若是他沈勵行不去江南,你是不是還要等到國庫被那群蛀蟲搬空了才知情!”
錦囊砸在他身上,趙景曜卻動都不敢動。
“這玉佩是你貼身之物,哪怕不是你親手給的,也定是你身邊親近之人流出去的!你管不住下面的人,便是無能!管不住自己的東西,便是昏聵!”
皇帝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太子的手都在發抖:“傳朕旨意!太子趙景曜,御下無方,致使江南鹽務大亂,即日起,罰俸三年,禁足東宮思過!無朕旨意,不得踏出東宮半步!朝中兼理的一應差事,全給朕卸了!”
全場嘩然。
雖然沒廢太子,但這懲罰,等于直接剝奪了太子的實權,把他關了禁閉!
但皇上沒有追究,已經是放過他一碼了。否則真追究下去,還不知會牽扯出什么。
太子自也知曉,沒有反駁,低頭道:“兒臣……領旨。”
沈勵行站在一旁,眸光閃了閃,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他又轉而看向鐘遠山,只見鐘遠山的頭已經快埋到地上了,身子一直在微微發抖,卻是半個字都不敢說。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尖銳的通報聲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報!”
一名背插令旗的驛卒跌跌撞撞沖進大殿,滿臉塵土,噗通跪倒,聲音嘶啞凄厲:
“八百里加急!北疆急報!”
“北蠻集結五萬鐵騎,突襲幽州邊境!幽州三城告急!請求火速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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