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廚子便端著一個熱氣騰騰的盤子走了進來。
盤子里,是幾個剛蒸熟的,表皮呈紅褐色的塊狀物。
“大人,嘗嘗。”
程懷恩將信將疑地拿起一個,那東西入手滾燙,剝開薄薄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黃色的瓤肉,一股奇異的香甜氣息撲鼻而來。
程懷恩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軟糯,香甜,口感綿密。
只是吃了半個,腹中便傳來一陣扎實的飽腹感。
程懷恩怔住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半個紅薯,久久不語。
作為一個治理一方的郡守,他太清楚這東西意味著什么了。
耐旱,高產,還能如此飽腹。
若真能如陳遠所,在全郡推廣開來,那齊郡府,將再無饑饉之憂!
在這流寇四起的亂世,糧食,便是最硬的底氣!
“好!好東西!”
程懷恩一拍桌子,整個人都激動了起來。
……
正好要商議春耕之事。
第二日,在程懷恩的配合下,齊郡府下轄各縣的主官,全被召集到了郡守府的議事廳。
簡單的春耕任務安排完畢后。
陳遠走到了廳堂中央。
陳遠走到了廳堂中央。
手里,拿著的正是那截紅薯藤。
“諸位。”
陳遠環視全場,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此物,名為紅薯,乃是我偶然得之的神物。”
“其特性,耐旱,易活,最關鍵的是,畝產可達數千斤!”
此一出,滿堂嘩然。
畝產數千斤?
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如今上好的水田,風調雨順的年景,畝產也不過三四百斤。
這陳郡尉,莫不是在說夢話?
議事廳中。
一眾官員面面相覷,交頭接耳,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今日召集諸位前來,便是要宣布一件事。”
陳遠沒有理會他們的議論,繼續說道:
“開春之后,齊郡府所有田畝,都至少要有一成用來推廣種植此物!”
看著陳遠那不帶絲毫商量余地的態度。
再看看主座上,面色嚴肅,一不發的郡守程懷恩。
所有官員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們雖然心中存疑,覺得此事太過荒唐,卻無人敢出反對。
畢竟,這位陳郡尉手上有著兵丁。
去年之事,他們都見過。
東溪記酒樓,《將進酒》,白蛇傳,好吃的辣椒美食……
可說“呼風喚雨”也不為過。
而且……
看程郡守的態度也是支持。
“下官……遵命!”
眾人不敢有半分違逆,紛紛躬身領命。
會議結束,一眾官員排著隊,從陳遠身旁的護衛手中,領取了各自轄區定額的薯苗。
一名年歲較長,胡須花白的老縣令,是最后一個。
他顫顫巍巍地接過那捆綠油油的藤蔓,捧在手里,翻來覆去地看。
那張布滿溝壑的臉上,滿是困惑與鄙夷。
他湊到身邊另一名相熟的官員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低聲嗤道:
“至少要有一成土地,這不是鬧么?這得少多少糧食?”
另一名官員搖頭附和道:
“是啊,拿這玩意兒當飯吃?我倒要看看,這秋后,地里是能長出金子,還是能長出人命來!”
_1